-“你要去見陶謙?”秦素容坐在窗邊,細眉微微一揚。
沈儀道:“父親讓我去浩然書院拜訪他,娘子為我說說,此人怎麼樣。”
“你竟然連陶謙都不知道?”秦素容詫異了一下,“陶謙陶老大儒是大虞七大家之一,三十歲中進士,一路官至禮部右侍郎,四十歲時辭官不做,選擇治學之道,終成大儒。他雖然不在朝堂為官,但他的門生卻遍佈朝堂。”
難怪寧國公要我拜他為師啊……沈儀心中一動,咧嘴一笑,說道:“這麼說來,這浩然書院我真得去一趟嘍!”
自從決定頂替沈曉後,他就想過自己的路。
若想這條路走得順利長遠,他就必須名揚天下,必須得勢。
他的身份永遠有暴露的危機,所以他必須在身份暴露前名揚天下。
如果他現在得到朝廷封侯,成為地位超然的侯爺,那縱然寧國公府發現他是個冒牌貨,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他。
因為到那時,否認他的身份,對寧國公府這種大家族而言冇有一點好處。
這就是勢!
平定淮河郡之災,固然讓他名聲初顯,但還遠遠不夠。
所以,沈儀想要真正的名揚天下,明年秋的書山文會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而拜師陶謙,亦是一道護身符。
陶謙弟子,也具一種勢。
沈儀道:“娘子,那陶大儒喜歡什麼?”
秦素容回答道:“陶大儒學富五車,知識淵博,他最喜歡的是詩詞,曾有流言說,若能寫出一首詩詞讓陶大儒動容,他便願收之為徒……雖說這隻是流言,但也足見陶大儒對詩詞的喜愛。”
沈儀總算明白沈傲為什麼會有那句“可惜”了。
因為沈曉詩詞是弱項。
沈儀笑道:“娘子覺不覺得為夫詩才橫溢?”
秦素容翻了個漂亮的大白眼。
就你?還詩才橫溢?
實在不怪秦素容這麼想,沈儀自來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就寫……抄過兩首詩。
一首是送給秦素容的,其實還隻有半首,雖說還不錯,卻也算不上驚豔。
另一首是應付顧千舟的梅花詩,隻能說中規中矩。
“你何時要去見陶謙?”秦素容問道。
“這兩天吧。”
“我給你寫兩首詩詞……隻是,隻是以我的詩詞,也不知能不能取悅陶老大儒。”秦素容沉吟了起來。
她身為秦家貴女,自然也有很高的詩詞水平的,甚至有才女之名。
沈儀愣了一下,隨後笑道:“那就多謝娘子了。”
……
拋去身份暴露的危機感,如今這種日子過起來還是挺舒服的,雖說冇有手機電腦聊以消遣,可每天對著秦素容這麼一個大美人,也是賞眼得很。
不過沈儀倒也冇有繼續宅在家裡了,他準備前往浩然書院一趟了。
此番去浩然書院,秦素容冇有跟著,卻是派出了她的貼身婢女侍劍隨行。
侍劍身材小巧玲瓏,看著宜喜宜嗔,可可愛愛。
但若把她當成啥都不懂的天真小姑娘就錯了,沈曉剛死,這小姑娘就能跟主子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還能當晚處理掉沈曉的屍體,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姑爺,前麵就是浩然湖,再往裡走一程便是浩然書院了。”侍劍聲音清脆悅耳。
沈儀遠遠望著浩然湖,日光下照,湖水波光粼粼,偶爾能看見魚兒在炸水花。
“這浩然湖……釣魚一定很爽,大鯉魚大板鯽不會少啊!”沈儀上輩子也是個釣魚佬,可惜朝九晚六,冇有多少空閒時間釣魚。此時一看浩然湖,心裡就莫名燥動。
侍劍奇怪的看著他:“若是讓書院的夫子知道你這個想法,隻怕都不會讓你進去……這湖裡的魚都是書院的夫子跟學子養的,你就彆想了!”
沈儀笑了笑,抬步向浩然書院走去。
浩然書院門前有一副對聯: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
這所書院與國子監並列為大虞最高的兩座學府,地位超然。
書院內栽滿了梅樹,雖然還未到梅花綻放的季節,但卻已頗具詩意。
走進浩然書院便能聽到一些朗讀聲,亦能看到一些讀書人聚到一起高談闊論。
沈儀倒是不急著去拜訪那位陶老大儒了,而是漫步而去,觀賞著眼前的美景。
便在他路過一個亭子的時候,隻見亭子聚了許多人,議論紛紛。
“去年匈奴人又再次侵犯我大虞邊境,掠奪大虞百姓,出雲,新羅兩國虎視眈眈,亡我大虞之心不死……哼!”
“匈奴人年年打草穀,比出雲國,新羅國還要可恨!而且我聽說,匈奴的大單於又要我大虞嫁一位公主過去……”
“還想要公主?他們做夢呢!”
沈儀停了下來,臉上露出笑意,彷彿回到了上輩子讀書的時候,學生閒聊之時也會指點江山,討論國際大事。
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男人都喜歡討論國家大事啊!
很快,這些人討論討論著,話題便開始偏了。
“你們可曾聽說,溫家那位才女最近出了一副上聯,至今無人對得上。”
“溫家才女?可是溫容?”
“不錯,就是溫尚書之女溫容,據說她出的這道上聯極難,甚至連讀出來都難。”
“此言太過招笑!上聯再難,我等讀書人能不知怎麼讀?”有人質疑道。
“既然你覺得容易,本公子寫下來,你倒是讀讀看!”
忽有一個聲音響起,一位身穿鶴紋輕袍的青年搖著摺扇走出。
“原來是殷榮殷公子,失敬。”
“殷公子,是什麼對聯,願聞其詳。”
那些讀書人看見這青年頓時客氣了起來。
因為這青年是京都四大才子之一,也是殷家的貴子。
殷家在京都頗有權勢。
那青年當即來到亭子裡,拿起毛筆寫出一副上聯,笑道:“來,你們既然會,倒是讀讀看!”
有人湊上前去,失聲道:“這……這是什麼上聯?”
“這該怎麼讀?真不是瞎寫一通的嗎?”
殷榮冷笑一聲,道:“這是溫姑娘所寫的上聯,焉會是瞎寫一通的?”
那人自知失言,訥訥不敢多說。
殷榮淡淡一笑,說道:“莫說對上,你們若是能讀得出來,讀得正確,本公子賞銀五十兩!”
周圍一片寂靜,誰都冇有說話,殷榮不禁麵露笑容。
可偏偏在這時,不遠處卻響起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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