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過後便已落座,幾杯酒下肚之後,沈儀看著王捕頭道:“朗之二字,聽著倒像個讀書人,怎麼不去參加科舉?”
“不怕大人笑話,卑職的父親是個秀才,給卑職取這個名字,確有讓卑職考取功名,衣錦還鄉的想法。”王朗之撓了撓頭,道:“奈何卑職實在不是讀書的料,也不喜歡那些滿腦子肥腸的讀書人,雖自幼讀書,可三十歲了依舊未中童生,不得不棄文從武……”
話匣子開啟之後,也便聊得隨意起來。
沈儀笑道:“那也無妨,不管從文從武,均能報效國家,王捕頭你武藝高強,若有貴人提攜,將來絕不止於捕頭之位。”
這話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
王朗之會意,當即納頭就拜:“大人如不嫌棄,王某願留在大人身邊,即便做一奴仆亦可。”
沈儀當即放下酒杯,道:“起來吧!我身邊正好缺一護衛,我看你有典韋之勇,假以時日,必可青雲直上。”
大虞之前是有三國曆史的,典韋乃是名將,老少皆知。
王朗之頓時大喜,擲地有聲的大聲道:“小人願為大人驅使,有小人在,保管大人今後日後枕戈待旦,含笑九泉。”
沈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原本想說的話都忘了。
他倒了一杯酒,緩緩的飲著,說道:“我此番來到淮河郡,雖平定了糧價,卻也得罪了不少人,此程返回京都,或有危險……”
王捕頭連忙拍著胸口,甕聲甕氣的保證道:“大人放心,有卑職在,定能讓大人斷斷續續回到京都,絕不會有一根毫髮受到傷害。”
“……”沈儀歎氣道:“老王啊,有冇有人說你成語用得……很好?”
王捕頭搔了搔自己的頭道:“大人怎麼知道?村裡人都喊我成語大王。”
“……”
……
沈儀並未在淮河郡多待,很快便帶著秦素容乘上馬車,踏上了返京的路。
王捕頭成為了沈儀的侍衛頭頭,隨著他回京。
王朗之乾勁滿滿,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恨不得能出來一夥劫道的,好讓自己在沈大人麵前展示一下武力。
馬車徐徐向前,沈儀掀開簾子,望向窗外。
遠方山巒重重,雲鎖霧繞,近處芳草萋萋,不時有蟲鳴之聲。
此去便要返回京都,見到“家人”了。
說不忐忑,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若表演得不好,露了餡,那就必死無疑了。
畢竟他冒充沈曉已有了取死之道。
不過開弓冇有回頭箭,如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秦素容坐在另一輛馬車裡,微閉著雙目,似乎在養神,心裡卻在擔憂著回京後的各種事。
沈儀若是露餡,那肯定是死路一條的了,而她雖然不會死,可也不會比死好在哪裡去。
“小姐,沈曉之死事發突然,太過蹊蹺,婢子以為,害死他的人會在京都。此次回去,露餡的可能極大。”侍劍在秦素容耳邊低聲道。
秦素容張開雙眼,道:“沈曉已經死了,屍體也燒了,現在他就是沈曉,就算有人懷疑,我們也要咬死他就是沈曉。”
侍劍小聲道:“婢子以為,小姐應當與他圓房纔對,那樣才能做到天衣無縫……”
秦素容一張俏臉頓時漲紅了,道:“你瞎說什麼呢!難道,難道要本姑娘在路上跟他……不許再說了。”
侍劍無奈歎了一口氣,隻能希望小姐能早點想通了,反正她是想通了。
這沈儀雖說是個細狗,可長的好看啊!長的好看不就行?
小姐出嫁之前,便跟她看過那些深藏閨中的春宮圖。
這世界並冇有性教育,大多女子出嫁之前都不曉得那事兒,都需要在出嫁的前一天看一看春宮圖。
侍劍雖說看過,但終究一知半解,滿懷好奇。
而前任姑爺沈曉,還冇跟小姐圓房呢,就奉命急匆匆的往淮河郡趕了。
若是小姐能跟沈儀實踐一下,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那就好了……
……
京都這幾日幾乎沸騰了。
沈巡按縱容糧價上漲的訊息彷彿插上了翅膀,飛遍了整個京都。
這件事實在太過荒謬,以至於一下子便傳得沸沸揚揚,無數人臭罵,也有不少人準備看寧國公府的笑話。
就連當今大虞皇帝聽到這段事也是勃然大怒。
他那麼器重寧國公這個兒子,剛考上解元,就委以重任,讓他擔任巡按使負責賑災。
哪怕沈曉隻是去走個過場,發放一下賑災糧,回京後都能受到褒獎。
可結果皇帝聽到的卻是沈曉放縱糧價上漲,致此民怨沸騰的訊息。
甚至還得到密信,這姓沈的狗東西,竟然收取商人黃百萬的賄賂!
皇帝氣得險些想要派人把他拿回京。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震驚所有人的訊息卻從淮河郡傳來。
“淮河郡糧價暴跌,現已跌至五十五文一鬥!”
當這個訊息在京都傳開時,許多人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明明前幾日糧價還是暴漲,這纔過去多少天?糧價就降到五十五文一鬥了?
皇宮中,當今皇帝嘉正帝勃然大怒,猛拍桌子:“好一個沈巡撫!竟敢欺朕!好大的膽子啊!”
是的,嘉正帝剛剛收到沈儀的奏摺,上麵稟告淮河郡糧價已定的訊息。
下意識的,嘉正帝就以為沈巡按膽大包天,欺騙自己,畢竟報喜不報憂是地方官員的常規操作了。
隻是冇想到沈曉這麼膽大,連這種事也敢反著報。
真就不怕朕把他砍嘍?
但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匆匆進來:“皇上!淮河郡郡守顧千舟派人百裡加急送來奏摺,請皇上過目。”
“拿過來!”皇帝已經能猜到奏摺的內容,必然是淮河郡民怨沸騰,顧千舟上書彈劾沈曉。
如若淮河郡出現大亂,哪怕沈曉是寧國公的兒子,朕也定斬不饒……皇帝開啟奏摺,往下讀去。
下一刻,便徹底愣住了。
他甚至往回看了一遍,要確定是不是顧千舟的奏摺。
因為奏摺上的內容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淮河郡之災已然解決,此全係沈巡按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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