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1223
阮文安不再言語,他從來隻提問題,不替龍哥做決定。
鑫卡又在調無人機的畫麵,這回他把鏡頭壓低,拍到了實驗棚側麵的排風扇,風扇在轉,但轉得很慢,葉片上積了灰。
“龍哥這風扇不對!”鑫卡說。
“西北風三級,這個角度應該是迎風麵,灰不會積這麼厚。”
聽到這龍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久沒開了?”
“至少三天。”
如果風扇三天沒開,棚裡的人在用什麼通風?而且從畫麵上看,這個棚子分明新建沒多久。
龍哥的呼吸節奏沒有變,但阮文安看見他的手指從望遠鏡上移開了。
“撤。”龍哥說。
齊正猛地抬頭,腹瀉的虛弱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執拗:“龍哥,我能打。”
“撤。”龍哥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也更冷。
齊正咬著牙,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這麼撤了,這一天的拉肚子就白拉了,那些吞下去的藥片、灌下去的熱水、死死憋住的屎尿屁,全都白費了,一想到這,又忍不住痛苦起來。
阮文安已經向後挪動了半個身位,他雖不理解龍哥的決定,但他知道,能逼龍哥在任務前一刻說“撤”,絕不是因為一架積灰的風扇。
龍哥正要起身時,東邊崗亭的燈滅了。
不是熄滅,是被人從裡麵關掉的,那個看手機的兵拉下了電閘,崗亭瞬間沉入黑暗。與此同時,西邊板房門口的兵站起來了,他伸了個懶腰,把槍從肩上拿下來,掛到了胸前,就在這時實驗棚側麵的門開了。
一個人影走出來,一身灰撲撲的戶外服,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火光短暫照亮了他的臉。
秦明禮。
龍哥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的望遠鏡死死頂住那張臉,秦明禮抬頭望了一眼西北方向的無人機,然後轉身回了棚裡。
“他故意的?”阮文安說。
龍哥沒答話,心中電光火石。如果秦明禮是故意露臉,那麼他露給誰看?如果這片基地的防衛不是四個遊動哨而是更多、更強,他們藏在哪裡?
龍哥的視線緩緩掃過鹽鹼地的邊緣,那裡有幾叢枯死的紅柳,再遠處是半截廢棄的土牆,再遠處是國道反射的零星車燈。
還是什麼都沒有,太安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年生死養成的謹慎讓他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欲蓋彌彰!撤。”龍哥第三次說,這次沒人再出聲反對。
齊正捂著肚子站起來,褲腰已經繫到了最後一扣。他的腿在發抖,但步伐依然輕得像貓,鑫卡收起平板,阮文安殿後,四個人貼著排水溝的邊緣向後移動,同時朝不遠處的自己人做著撤退的手勢。。
龍哥剛踩上溝沿,土牆後麵亮起一道道紅外線。
不是槍瞄,是戰術測距,四人誰都認得光束的色澤,百分之一萬是軍用單兵夜視儀的側向散射。
龍哥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甚至呼吸都沒有亂,隻這一眼,他就重新做了個決定!
被包圍了!經典的圍三缺一,隻留大棚一個方向。
既然如此,那就強攻!
齊正第一個衝出排水溝,他忘了肚子疼,忘了一個下午跑了二十三趟廁所的虛脫,忘了腿肚子還在轉筋。他的匕首已經出鞘,左手反握,右手從腰後抽出一支手槍。
他看見了土牆後的紅外線,紅柳叢裡隱約的人影輪廓,還有今夜必須殺穿的血路,嗜血的光芒從眼中閃出。
..........
實驗棚裡的“秦明禮”踩滅了剛點著的煙,身後站著三個穿特戰蛙服的男人,其中一個肩章是兩道杠。
“觸發了。”兩道杠的特種部隊大隊長沈渡垂眼瞧著監控,看到目標突然加快,臉色一變:“東二警戒位報告,目標有撤離跡象,剛離開排水溝突然朝咱們加速,改強攻了。”
“秦明禮”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另一塊螢幕,上麵是無人機回傳的熱成像。
“多少人?”
“外圍還沒報。”沈渡的通訊耳機亮著綠燈。“但東二東三都動了,正麵要接觸。”
“你還有多少人?”
沈渡沉默了一秒。
“我留了一個排,三個班。”他頓了頓,“加上你身邊這七個,一共三十四人。”
“秦明禮”閉上眼睛,不知在盤算什麼,半晌後睜眼說道:
“通知駐地,這些人不像你說的簡單。”
“放心,已經通知了,最近的分隊在十一公裡外,最快十五分鐘。”
監控屏上,第一聲槍響炸開了夜。
齊正沖在第二個,他前麵是龍哥,後麵是阮文安,鑫卡已經落在二十米外,趴在一叢鹼蓬後麵開啟平板。
“七個。”鑫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沙啞。“東二方向七個,土牆後麵還有四個,紅柳後麵三個,。輕武器,沒發現重火力。”
七加四加三,十四個。
龍哥在心裡過了一遍數字,腳下沒停。他已經看見土牆後麵站起來的人影,端著最新的一九一式,從頭武裝到腳後跟的特種部隊,此時他終於知道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從哪來的了。
“齊正,換。”
齊正應聲撲了出去,匕首劃過第一個特戰隊員的頸側,血漿噴出來澆在臉上。他沒擦,順勢矮身躲過第二把槍,短刀從下往上挑進對方腋下。
那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中刀後沒有立刻倒,見自己近身不敵,反而用體重壓住齊正,膝蓋頂向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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