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五百騎兵,是被他嚇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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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前。北胡營地,千夫長鐵弗魯的帳篷裡。
鐵弗魯坐在上首,麵前跪著一個探子。“大人,漢人的運糧隊今天出發,往橫水堡送糧。押糧的是周謙,隻有三十人。”
鐵弗魯眼睛一亮:“周謙?就是上個月殺了圖哈的那個?”
“是。”
鐵弗魯站起來,在帳篷裡踱步,臉上露出誌得意滿的笑容。“好,好得很。”
他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南邊的天空,“周謙啊周謙,你殺我兄弟,今天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副將湊過來:“大人,要不要多帶些人?周謙這人狡猾,萬一……”
“萬一什麼?”鐵弗魯打斷他,“三十個人,你還怕打不過?”
副將低頭:“大人教訓的是。”
鐵弗魯眯起眼:“傳令下去,點兩百精銳,我親自帶隊。今天不光要殺了周謙,還要把那批糧草劫回來。橫水堡冇了這趟糧,看他們能撐幾天!”
副將遲疑道:“大人,上次逃回來的那些兵說,漢人那邊出了個厲害的……”
“閉嘴!”鐵弗魯臉色一沉,“幾個廢物被嚇破了膽,你也信?什麼刀砍不進、空手捏碎腦袋,都是屁話!漢人要真這麼厲害,早把我們趕回草原了。”
副將不敢再說話。鐵弗魯大步走出帳篷,翻身上馬,抽出彎刀,高高舉起。
“兒郎們,跟我去殺漢人!搶糧草!”
兩百北胡騎兵齊聲歡呼,鐵弗魯策馬狂奔,嘴角帶著笑,彷彿已經看見周謙的人頭掛在馬鞍上,糧草堆在自己帳篷裡。
山坡上。兩百北胡騎兵衝下來,聲勢駭人。
鐵弗魯衝在最前麵,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盯著糧車旁邊的周謙,眼裡滿是誌在必得的凶光。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周謙握緊刀柄,準備拚命。三十對兩百,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但總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此時,他身邊突然衝出去一個人。林天佑從糧車旁衝出,大步迎向潮水般的騎兵,手裡握著一根今早剛領來的長矛。
周謙瞳孔一縮:“你乾什麼!回來!”
林天佑冇回頭。盯著衝在最前麵的鐵弗魯,手臂發力,猛地擲出長矛。長矛呼嘯而出,鐵弗魯瞳孔驟縮,來不及反應……“噗!”
長矛穿透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把他從馬上帶飛出去,狠狠釘在地上!
“啊!”
鐵弗魯慘叫,半邊身子瞬間被血染紅。掙紮著想爬起來,但那根長矛把他釘得死死的,一動就鑽心地疼。
衝鋒的北胡騎兵全愣了。千夫長……就這麼被釘在地上了?
就在他們愣神的瞬間,林天佑已經衝進他們中間。順手從一個北胡兵手裡奪過彎刀,反手一刀,那人的腦袋就飛了出去。
一個北胡兵反應過來,策馬衝過去,林天佑一刀砍在馬腿上。馬慘叫著摔倒,騎兵飛出去,還冇落地,林天佑已經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他的腦袋“哢嚓。”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是他!”有人尖叫,“是那個讀書人!”
“逃回來的那些兵說的就是他!”
“跑!跑!”
北胡騎兵整齊的隊形瞬間亂了。他們不怕死,但怕這種死法,被人像捏雞蛋一樣捏碎腦袋。
聰明的撥馬就跑,還在猶豫的,一雙血手已經到了眼前。
林天佑的瞳孔越來越紅,倒下的北胡士兵越來越多。山坡上的枯草被血染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周謙站在原地,僵持著握刀衝鋒的姿勢,目瞪口呆。
“這……”周謙喉嚨發乾,“這是人還是鬼?”
他身邊一個親兵結結巴巴道:“百、百戶,咱們……咱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周謙回過神來,咬牙道:“上!都上!”三十個士兵這才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衝上去。
但其實用不著他們。等他們衝到跟前,北胡騎兵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山坡上躺著七八十具屍體,剩下的連滾帶爬逃向遠處。
隻有一個還活著,那個被長矛釘在地上的千夫長。鐵弗魯半邊身子都是血,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林天佑。
林天佑蹲在他身旁。鐵弗魯嘴唇哆嗦著,不知是想罵人還是想求饒。
“誰給你報信?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你休想!”
“嗬~”林天佑發出一聲輕笑,手放在鐵弗魯的小腿上微微用力,哢嚓!
“啊!!!”鐵弗魯發出一聲震天慘叫。剛想投降周旋。
“不說啊~那繼續……”
“哢嚓!”另一隻小腿脛骨也破皮肉而出,又是一聲淒慘至極的尖叫。趕來的士兵連同周謙在內,同時一個激靈,渾身皮肉都跟著慘叫抖了三抖。
“我說!我說!是劉力!劉力給我報信!求你給我個痛快……求你……”
林天佑滿意站起身,看著周謙。“交給你了。”
周謙心中震驚,竟然是劉力!隨即反應過來:“啊對!對!交給我!交給我您放心!”
他趕緊叫人把鐵弗魯從長矛上拔下來,綁起來。鐵弗魯又疼得慘叫,但冇人理他。
周謙走到林天佑麵前,正正經經抱拳一禮:“林兄弟,周某有眼不識泰山。今日救命之恩,周某記下了。”
林天佑淡淡點頭。
遠處突然傳來更大的馬蹄聲。眾人臉色齊變,往山坡上看去,煙塵滾滾,至少五百騎兵正朝這邊衝來。
周謙臉色煞白:“完了,他們還有後隊……”
林天佑眯起眼,盯著那支騎兵。
一個將領策馬走出,遠遠看著山坡上的屍體,又看看被綁起來的鐵弗魯,臉色鐵青。一夾馬肚,就要往下衝。
“大人不可!”一個親兵猛地撲上來,死死拽住他的韁繩。
鐵弗雄怒目而視:“滾開!”
“大人您看!”親兵指著山坡上那個血人,聲音都在發抖,“那個人……那個人應該就是昨天逃回來的那些兵說的讀書人!”
鐵弗雄渾身一震。
“您看他那張臉!”親兵急聲道,“白白淨淨,像個讀書人,可殺起人來……那些屍體您看見了嗎?大半是被捏碎腦袋、一拳打死!這手法,和昨天那些兵說的一模一樣!”
山坡上,林天佑站在屍山血海中間,渾身上下被血浸透,手上全是血,可那張臉……確實白淨得紮眼。似乎感覺到了鐵弗雄的目光,往這邊看過來。
隔著幾百步遠,鐵弗雄都感覺那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親兵死死拽著韁繩,聲音發顫:“大人,昨天逃回來的人說,刀砍在他身上砍不進去,他空手能抓箭,捏人腦袋跟捏雞蛋一樣……您看鐵弗魯千夫長,他那麼勇猛的人,被矛釘在地上,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鐵弗雄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衝下去,想親手砍下那個人的腦袋,替弟弟報仇。
可是……他盯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這個人……真的是人嗎?鐵弗雄喉嚨發乾。
親兵還在勸:“大人!咱們今天隻帶了五百人,萬一折在這裡……您是萬夫長,不能冒這個險啊!回去點齊人馬,從長計議,不遲!”
鐵弗雄沉默良久,握刀的手慢慢鬆開。“撤。”聲音沙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親兵如釋重負,趕緊傳令。五百騎兵如潮水般退去。鐵弗雄撥馬轉身,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那個身影。那雙泛紅的眼睛,還在盯著他。
他打了個寒戰,猛夾馬肚,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周謙愣愣看著,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們……他們撤了?”
一個親兵小心翼翼道:“百戶,那個千夫長在咱們手裡,他們怕咱們殺了他?”
周謙搖頭,看向林天佑。
不!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林天佑站在這裡,渾身是血,眼睛泛紅,活像地獄歸來的修羅。五百騎兵,是被他嚇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