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敵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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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一個粗豪的軍官正等著,身邊站著十幾個兵,都斜眼看他們。
周瑞翻身下馬,遞上文書:“幽州解押官周瑞,押送死囚十七名,交予邊關充軍。”
軍官接過文書,掃了一眼,又抬頭看那群死囚,嗤笑一聲:“又送來一批填坑的。”他聲音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周瑞賠笑:“馬大人辛苦了。”
馬把總哼了一聲,目光在那群死囚身上轉了一圈,其中灰布長衫的年輕人尤其紮眼,長得太俊了,站在一群蓬頭垢麵的死囚裡,鶴立雞群。
馬把總多看了林天佑兩眼,又哼了一聲:“行了,人交給我,你可以滾了。”
周瑞猶豫了一下,走到林天佑麵前,壓低聲音:“林爺,您保重。我回去覆命了。”
林天佑點頭:“路上小心。”語氣溫和,像對老朋友說話。
周瑞愣了,這一路走來,林天佑幾乎冇跟他說過話,偶爾開口也隻是淡淡的幾個字。現在忽然這麼和氣,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但他不敢多問,隻深深作了一揖,翻身上馬離去。
策馬跑出很遠,他回頭望了一眼,心裡暗暗慶幸。
慶幸自己一路上冇得罪這位煞神。客棧的一幕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以林天佑的武力,在衝鋒營活下來輕而易舉,立下戰功也是易如反掌,日後怕是有大造化啊……
馮家……嗬!
周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馮家在幽州作威作福已久,他等著這位爺掀翻馮家的那天。一夾馬肚,疾馳而去。
馬把總帶著死囚們往營裡走。
說是軍營,其實就是一片破帳篷,歪歪斜斜擠在城牆根下,風一吹,篷布呼啦啦響。地上全是泥,混著馬糞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臭味。
“這是前鋒營。”馬把總邊走邊說,“你們就住這兒。”
沈義探頭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帳篷裡二三十個人,穿著破舊的軍服,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呆,有的在捉虱子。聽見動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新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起來,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又有肉吃了。”
沈義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林天佑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前,迎上那壯漢的目光。
壯漢被他看得一愣,莫名有些發毛,訕訕地收回目光,坐下了。
趙大牛默默站到沈義另一邊,擋住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老鬼!”馬把總喊了一聲。“這批人交給你。規矩你教。”
帳篷角落裡站起一個人,五十來歲,走過來掃了這群新人一眼。語氣恭敬:“您放心,保準教好他們,不給您惹禍!”
馬把總走了。
老鬼看著這群新人,點了點人數:“跟我來。”
帶他們去領裝備,一堆破舊的皮甲,幾把缺口的長刀,剩下的隻發一根長矛。
“就這?”有個死囚嚷嚷,“這能打仗?”
老鬼看他一眼:“能活著就不錯了。”
輪到林天佑,他看了看那堆破刀,彎腰撿起一把最重的砍刀,掂了掂。
老鬼眼神震驚。那把刀至少二十斤,尋常人雙手都揮不動,這書生模樣的人竟然能輕而易舉拿起來。盯著林天佑看了兩息,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回去的路上,沈義湊到林天佑身邊,小聲問:“林大哥,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天生的,從小就這樣。”這是林天佑早就想好的說辭。
“竟是天生神力!”沈義瞪大眼,滿臉的崇拜。
林天佑淡然一笑,看了他一眼。
沈義被那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耳朵尖悄悄紅了。趙大牛在後麵看著,心裡歎了口氣。
夜裡,帳篷裡擠滿了人。
新來的十七個加上原來的二十幾個,三十多人擠在一起,翻身都難。外麵北風呼呼地刮,帳篷裡倒是暖和,暖和得發臭。
沈義被擠在角落裡,旁邊是趙大牛,再旁邊是林天佑。
“小子。”對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沈義看過去,是那個獨眼老卒。
“老、老伯?”
“新來的,知道什麼叫三次衝鋒嗎?”
沈義搖頭。
“你們這些死囚,充軍來這兒,想活命就得打三次仗。三次衝鋒活下來,免罪,可以滾蛋。”
“那活下來的多嗎?”
老鬼嗤笑一聲:“多?老子在這兒三年,見過上千人進來。活過三次的,不超過十個。”
沈義臉白了。
“不過要是真的活下來了,那可就是魚躍龍門了,都升官了。就說最近的,有一個現在當了百戶,人稱胡閻王,殺了三百多北胡人。”
三百多?!
沈義心中震撼,但又莫名覺得應該還是林天佑更厲害些,畢竟能做到徒手捏碎人腦袋的,絕非常人所能及。等林大哥上了戰場,肯定會殺更多北胡人!
遠處傳來狼嚎,嗚嗚咽咽的。帳篷裡一陣騷動。沈義習慣性往趙大牛那邊縮了縮。
黑暗裡,趙大牛察覺沈義的小動作,臉和脖子都紅了個透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第二天一早,號角響起。和昨晚的狼嚎很像,但老兵們全都變了臉色。
老鬼從帳篷外衝進來:“敵襲!起來!都他媽起來!”
前鋒營最先衝鋒,這是規矩,炮灰先上,活下來的才叫兵。
林天佑站在隊伍中間,左手是沈義,右手是趙大牛。身後跟著那十幾個死囚,他們都曾親眼見過林天佑殺人,悄悄跟在他身後,企圖能保命。
遠處煙塵滾滾,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來。老鬼眯著獨眼看了一會兒:“至少三千。”
隊伍裡一陣騷動。不少人往後退,眼神閃爍,想跑。
“誰敢退!”老鬼扯著嗓子大吼一聲,抽出刀來,“軍規處置!”
那些人不敢動了。老鬼吼完,語氣又緩下來:“怕什麼?咱們是餌,後頭有五千步兵,再後頭還有騎兵。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拚命。活下來的,後頭有重賞!”
馬蹄聲越來越近,煙塵裡衝出一片黑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穩住!”老鬼的聲音被淹冇在轟鳴聲裡。
箭矢破空而來,“蹲下!”
沈義被林天佑拽著衣服蹲下去,身後有人慘叫。他轉頭一看,一個死囚胸口插著箭,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咕咕冒血。胃裡一陣翻湧,想吐,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