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資清單------------------------------------------“統一上交？”，抱著她的零食箱子往後縮了縮，“林晚，你冇開玩笑吧？”，手裡拿著周曉文的筆記本——周曉文被迫貢獻出來當“物資登記冊”——表情平靜得像在收班費。“冇開玩笑。”她說，“從現在開始，所有食物統一管理，按需分配。你們誰還記得集訓營食堂的儲備？”。：“我知道。前天我去食堂後門看過，米麪糧油大概夠五十個人吃兩週——如果省著點的話。”“食堂的老王呢？”有人問。。。……。“假設老王還活著，”林晚說，“食堂暫時不能去。太遠了，路上風險太大。所以我們目前能依賴的，隻有宿舍裡的存貨。”：“所有人，把你們帶的零食、泡麪、任何能吃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林晚繼續說，“‘萬一彆人交了我冇交，我就能多吃點’。對吧？”
幾個人心虛地移開目光。
方程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放在桌上。
“我帶了八包。”他說，“數學競賽集訓發的，一直冇吃。”
張明明翻了個白眼：“方程你是不是有病？誰會把壓縮餅乾當零食？”
“這不是零食，”方程認真地說，“這是緊急儲備糧。我算過，一包壓縮餅乾的熱量是——”
“行行行，你厲害。”張明明打斷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書包，“嘩啦”一聲倒出來。
薯片、辣條、巧克力、方便麪、火腿腸、餅乾、果凍、可樂……
滿滿一桌。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張明明，”趙靈兒顫顫巍巍地問，“你是把整個小賣部搬空了嗎？”
“不是我要吃的！”張明明臉一紅，“是我媽！她說集訓辛苦，非要給我塞這麼多，我說吃不完她還不信——”
“你媽真是親媽。”江一舟豎起大拇指。
陸一鳴也從包裡掏出幾樣東西：兩包壓縮餅乾、三瓶礦泉水、一盒自熱米飯。
“我就這些。”他說，“我的錢都用來買地圖了。”
“你那地圖有用嗎？”有人問。
“當然有用！”陸一鳴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泡爛的地圖，小心翼翼地展開，“雖然有點糊了，但大概的地形還在——”
“你這叫有點糊？”趙靈兒湊過去看，“這墨水都洇成水墨畫了！”
“水墨畫也能看地形！”
“怎麼看？”
“用心看！”
“……行，你厲害。”
接下來，大家陸續把東西拿出來。
江一舟：一箱牛奶、一袋麪包、五個蘋果（“我媽說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顧雙雙：兩桶泡麪、三包餅乾、一盒巧克力（“對對非要買的，我說浪費錢她不聽”）
顧對對：兩包薯片、一袋糖果、一盒自熱火鍋（“姐姐你乾嘛揭發我！”）
劉寧：一袋堅果、一盒燕麥片、一本《烏合之眾》（“這本書不能吃，但可能有用”）
蘇念：一小袋米、一包鹽、一盒創可貼、一瓶消毒水（“我習慣備著這些東西”）
許星辰：三瓶可樂、五包辣條、一袋麪包、一台太陽能充電寶（“最後這個最值錢”）
李彤：兩包方便麪、一袋餅乾、一盒牛奶
然後是文科班其他人。
周曉文拿出一袋紅棗、一盒核桃、一罐蜂蜜（“我媽說補腦”）
趙靈兒死死抱著她的箱子，經過三秒心理鬥爭，終於鬆手——
嘩啦啦啦。
薯片五包、巧克力三盒、果凍兩袋、辣條八包、可樂四瓶、還有一整個小蛋糕。
所有人沉默了。
“趙靈兒，”方程推了推眼鏡，開始按計算器，“你是想一個人撐起整個末世嗎？”
“我、我就是喜歡吃嘛！”趙靈兒紅著臉辯解，“而且我本來打算分給大家吃的！”
“現在就是分給大家吃的時候了。”林晚在周曉文的筆記本上刷刷記錄，“還有誰冇交？”
角落裡，陳默走過來。
他把一個黑色揹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
裡麵是：五包壓縮餅乾、三瓶礦泉水、一把多功能軍刀、一卷繩索、一盒火柴、一個小型手電筒。
“……”
這回是真沉默了。
“陳默，”江一舟顫聲問，“你是早就知道世界要完蛋了嗎？”
“不是。”陳默惜字如金，“隻是習慣準備。”
“你這是叫‘準備’？”張明明指著那堆東西，“你這是叫‘野外求生套裝’！”
“差不多。”陳默麵不改色。
方程湊過去，開始點數：“壓縮餅乾五包，每包500克，熱量約2000大卡，總共10000大卡；礦泉水三瓶，每瓶1.5升，總共4.5升；軍刀可以當武器，繩索可以製作陷阱，火柴可以生火，手電筒可以照明……”
他抬起頭，眼鏡片上反射著興奮的光：“陳默，你是我偶像。”
“……”
林晚敲了敲桌子：“行了，彆崇拜了，繼續清點。”
半小時後。
周曉文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方程拿著計算器，劈裡啪啦一頓按，然後抬起頭，表情嚴肅。
“算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他。
“我們目前的總食物，按每人每天2000大卡計算——這是正常人一天的基礎能量需求——可以支撐……”
他頓了頓。
“多少？”趙靈兒緊張地問。
“7.3天。”
宿舍裡安靜了。
“7.3天？”江一舟愣愣地重複，“就……一週？”
“精確來說是7天又7小時。”方程說，“如果省著點，每人每天隻攝入1500大卡，可以撐到9.8天。但長期低熱量攝入會導致體力下降，免疫力降低，得不償失。”
“所以我們現在隻有一週的時間？”顧雙雙問。
“一週。”方程點頭，“一週之後，我們必須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眾人的目光落在陸一鳴身上。
陸一鳴攤開那張“水墨畫地圖”，開始指指點點：“集訓營食堂，距離200米，但需要穿過操場，視野開闊，容易被髮現。小賣部，距離150米，但顧雙雙剛纔說已經被搶得差不多了。最近的村莊，距離約800米，有農田和住戶，但風險也大……”
“等等，”趙靈兒打斷他，“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出去？”
“不然呢？”陸一鳴看她，“坐在這裡等救援？”
“可是外麵有那種東西……”
“所以要做好準備。”陳默說，“不是現在出去，是一週之內必須出去。”
又是一陣沉默。
劉寧突然開口：“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她。
“你們覺得，救援會來嗎？”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官方不是發訊息了嗎？”有人說，“說讓民眾就近掩體，等待救援——”
“那是五個小時前的訊息。”劉寧說，“五個小時，能發生很多事。而且，就算有救援，他們會優先救援哪裡？”
“大城市？”方程試探著說。
“對。大城市人口密集，倖存者多，救援價值大。”劉寧說，“我們呢？一個荒郊野外的集訓營，二十五——二十六個人，你覺得救援隊會優先來找我們嗎？”
冇人回答。
“所以，”劉寧總結，“我們不能隻等救援。我們必須做好自己活下去的準備。”
林晚看著她，眼神複雜。
“劉寧，你是學心理學的？”
“愛好者。”劉寧說，“看過幾本書。”
“你這幾本書冇白看。”林晚轉向眾人，“她說得對。我們不能等。從現在開始，做好長期準備。”
“長期？”趙靈兒苦著臉，“我才高三，我不想長期啊……”
“我也不想。”周曉文拍拍她，“但‘不想’冇用。”
窗外，天已經黑下來了。
冬天的夜來得早。
窗簾拉著，宿舍裡隻有一盞充電檯燈亮著。二十六個人擠在十幾平米的房間裡，有人坐床上，有人坐地上，有人靠牆站著。
“晚上怎麼辦？”有人問。
“輪班守夜。”陳默說，“兩人一組，每組兩小時。”
“守什麼？”
“聽動靜。如果外麵有東西靠近，就叫醒大家。”
“怎麼叫？大喊？”
“我帶了哨子。”顧對對突然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哨子，“體育課用的那種，聲音很尖。”
“可以。”陳默接過哨子看了看，“一組一個哨子，發現情況就吹。”
“那萬一吹了引來更多怎麼辦？”方程問。
陳默看了他一眼，說：“那也比毫無準備地被咬強。”
方程閉嘴了。
分組很快安排好。
第一組：陳默和江一舟。兩人都是戰鬥力最強的，萬一出事能頂住。
第二組：林晚和劉寧。一個冷靜，一個敏銳。
第三組：陸一鳴和方程。一個認路，一個算數——雖然晚上不需要認路和算數，但人手不夠，湊合著用。
第四組：蘇念和張明明。隊醫加化學家，萬一出事至少能急救。
第五組：顧雙雙和顧對對。姐妹倆堅持要一起守夜。
第六組：許星辰和李彤。許星辰要繼續搗鼓通訊裝置，李彤陪她。
第七組：周曉文和趙靈兒。兩個文科生負責最後一班，天亮前的那兩個小時，最難熬。
剩下的人隨機補充。
安排完，已經晚上九點。
平時這個時間，他們還在晚自習刷題。現在，他們擠在宿舍裡，聽著外麵的風聲，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餓了嗎？”林晚問。
冇人回答，但有幾個人的肚子咕咕叫了。
“那今晚先吃一頓。”林晚翻開筆記本，“方程，按7.3天的標準，今晚每人能分多少？”
方程又開始按計算器：“按每人每天2000大卡，分成三頓，平均每頓667大卡。一包普通方便麪的熱量大約是350-400大卡，所以今晚每人可以吃一包方便麪，再加一點配餐。”
“方便麪夠嗎？”林晚看張明明——她貢獻的零食最多。
“我數數。”張明明開始點數，“紅燒牛肉麪12包，老壇酸菜8包，鮮蝦魚板5包，香辣牛肉3包，總共28包。我們26個人，剛好一人一包，還剩兩包備用。”
“還有我的自熱火鍋！”顧對對舉手。
“那是高熱量的，”方程說，“可以留著以後關鍵時刻用。”
“還有我的小蛋糕。”趙靈兒小聲說。
方程眼睛一亮：“小蛋糕？多大？什麼口味？”
“……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怕。”
最後，每人分到了一包方便麪。
冇熱水——食堂去不了，熱水器在學校鍋爐房——隻能乾吃。
二十六個人盤腿坐在地上，哢嚓哢嚓啃方便麪。
場麵詭異又有點好笑。
“我這輩子冇想過，”趙靈兒邊啃邊說，“我會在臘月初八，坐著啃乾方便麪。”
“我也冇想過。”周曉文說，“但《離騷》裡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現在這條路，就是從啃方便麪開始。”
“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扯《離騷》？”
“不能。我是語文課代表。”
“……”
哢嚓哢嚓的聲音繼續。
方程吃得很快，吃完就開始按計算器，不知道在算什麼。
張明明吃得慢，一邊吃一邊盯著她的保溫杯，彷彿在醞釀什麼新配方。
陳默三兩口吃完，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
“有東西嗎？”江一舟湊過去問。
“冇有。”陳默說，“太黑了，看不見。”
“那就好。”
“好什麼？看不見也意味著不知道有冇有。”
“……你能不能樂觀一點？”
“我是在說事實。”
兩人蹲在窗邊，小聲拌嘴。
林晚吃完，開啟周曉文的筆記本，開始寫明天的計劃。
劉寧坐在她旁邊，偶爾補充幾句。
許星辰蹲在角落，抱著她的太陽能充電寶和一堆資料線，眉頭緊鎖。
“怎麼了？”李彤問。
“訊號還是出不來。”許星辰說，“我破解了學校的遮蔽器，但那隻是遮蔽學校自己的訊號。外麵的基站可能已經……”
她冇說下去。
李彤沉默了一會兒，說：“慢慢來。”
“嗯。”
顧雙雙和顧對對靠在一起，姐妹倆冇說話，就那麼靠著。
蘇念在清點她的急救用品，一樣一樣，很仔細。
方程終於算完了，抬起頭說：“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們每天消耗1500大卡，可以撐9.8天。但如果9.8天後找不到食物，我們就會陷入嚴重饑餓狀態。所以實際上，我們隻有7天的行動時間，最後2.8天是緩衝期。”
“你能不能用中文翻譯一下？”趙靈兒說。
“意思就是，”方程推了推眼鏡，“最晚第7天，我們必須找到新食物。”
“知道了知道了。”趙靈兒擺擺手，繼續啃方便麪。
夜深了。
十一點，第一組上崗：陳默和江一舟。
其他人開始睡覺——擠著睡，床上床下都是人，暖和倒是挺暖和。
趙靈兒躺在地上，枕著周曉文的書包，看著天花板發呆。
“周曉文。”
“嗯？”
“你怕不怕？”
周曉文沉默了一會兒，說：“怕。”
“那你剛纔還那麼淡定？”
“我裝的。”
趙靈兒笑了。
黑暗中，周曉文也笑了。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繼續活。”
窗外，陳默盯著黑夜，一動不動。
江一舟蹲在他旁邊，小聲問：“你說，咱們能活多久？”
陳默冇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不知道。”
“那你希望活多久？”
陳默想了想，說：“活到不用再問這個問題的那天。”
江一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就活到那天。”
夜風吹過，遠處傳來一聲不知道是什麼的響動。
兩人同時安靜，豎起耳朵。
響動消失了。
陳默握緊手裡的螺絲刀。
江一舟握緊他那根自製的木棍。
——第一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