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軍訓結束
軍訓最後一天，晚上七點，天剛擦黑，操場上亮起了幾盞大功率照明燈，把整個田徑場照得亮如白晝。
全年級的新生被教官們從宿舍裡趕出來，稀稀拉拉地在草地上集合，按排站好。
“都站好了！別交頭接耳！”教官的大嗓門在夜風裡格外響亮，“今天是軍訓最後一天，領導要來講話，講完就解散，都給我精神點！”
人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抱怨聲，但很快就安靜下來。
江嶼站在佇列中間，旁邊的朱道宇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困死我了，這大晚上的開什麼會啊。”
“走個形式而已。”
薑槐順站在前麵，聲音不大不小，“忍一忍，很快就完了。”
萬軒逸在後麵小聲嘀咕：“我都收拾好東西準備躺床上了，結果被拽下來，我這命啊。”
“閉嘴。”
江嶼輕聲說了兩個字。
萬軒逸立刻收聲。
主席台上走上來幾個人，最中間的是學校的一個副校長，頭髮花白，穿著白襯衫，挺著個不大不小的肚子。
旁邊站著總教官和幾個輔導員，表情都很嚴肅。
副校長清了清嗓子，湊到話筒前麵。
“喂，喂。”
音響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前排的學生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各位同學，晚上好。”
副校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帶著一種標準的官腔節奏。
“為期十五天的軍訓，到今天為止，圓滿結束了。”
底下稀稀拉拉地鼓了幾下掌。
“在這十五天裡，我看到了同學們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風貌，看到了大家團結協作、互幫互助的優良品質。”
朱道宇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嶼，小聲說：“你猜他能講多久？”
江嶼沒理他。
“軍訓雖然辛苦，但這是一次難得的鍛煉機會。我相信，經過這十五天的磨鍊，大家在今後的學習和生活中，一定能繼續保持這種堅韌不拔的意誌。”
萬軒逸在後麵接了一句：“堅韌不拔地搶飯。”
朱道宇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薑槐順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兩個人立刻老實了。
副校長又講了大概十分鐘，內容無非就是那些，表揚教官們的辛勤付出，表揚同學們的優異表現，強調軍訓的重要意義，展望大學生活的美好前景。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意思，聽得人昏昏欲睡。
最後，副校長終於說到了重點：
“好了，我就不多說了。明天開始大家正式進入大學生活，希望你們能繼續保持軍訓期間的良好作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現在，我宣佈——2029級新生軍訓，圓滿結束！”
這回掌聲比剛才響亮多了，還有人在底下起鬨叫好。
教官最後喊了一聲“解散”，人群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外湧。
“走走走，快去超市！”
朱道宇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麵，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身上的肉都在跟著晃。
“你這麼急幹什麼？”萬軒逸小跑著跟上，“超市又不會跑。”
“你不懂。”朱道宇頭也不回地說，“我這幾天觀察過了，超市每天晚上八點半以後好吃的就被人搶光了。今天是軍訓最後一天，肯定更多人去買東西慶祝，去晚了連渣都不剩。”
“你寢室裡不是還有一堆零食嗎？”
薑槐順走在後麵，步伐穩健。
“那點東西哪夠吃？”
朱道宇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我的食量，那些零食也就夠我塞牙縫的。”
江嶼走在最後麵，手裡拎著個空的購物袋，沒說話。
學校裡的超市不大，也就百來平米的樣子，但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
此刻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剛解散的大一新生，三三兩兩地挑著東西。
朱道宇一進門就直奔零食區，像一頭衝進玉米地的熊。
“泡麵來十桶，火雞麵來五包，薯片，原味的來三包，番茄的兩包，黃瓜的一包——這個辣條也拿幾包，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他的購物籃很快就滿了，又換了一個，第二個也快滿的時候，旁邊的學生都看傻了眼。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跟同伴說：“這是要開小賣部嗎？”
同伴搖頭：“不，看著是要備戰飢荒。”
朱道宇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繼續往籃子裡塞東西。
最後他抱著一大堆東西去收銀台，收銀員掃了半天都沒掃完，後麵排隊的都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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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軒逸也沒少買，他主要是買飲料和速食，可樂、雪碧、果汁，加上自熱米飯和自熱火鍋，還有幾包他最愛吃的牛肉乾。
“你買這麼多飲料喝得完嗎？”
朱道宇看了一眼他的購物車。
“慢慢喝唄。”
萬軒逸理直氣壯，“反正又不會過期。”
薑槐順本來沒打算買東西，站在超市門口等他們。
但路過生鮮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走進去拿了幾盒雞胸肉、兩袋蕎麥麵、一罐蛋白粉，又拿了一盒聖女果。
“你不是不買嗎？”
萬軒逸好奇地問。
“看到有需要的。”
薑槐順推了推眼鏡，“這些東西能放，平時訓練完吃。”
朱道宇探頭看了一眼他買的東西，撇了撇嘴：“雞胸肉？那玩意兒又柴又沒味兒，你也吃得下去？”
“習慣了。”
薑槐順說，“你想保持身材就不能什麼都吃。”
“我這叫有福氣，喝涼水都長肉。”
朱道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臉自豪。
江嶼最後從超市裡出來，手裡拎著兩大桶六升裝的礦泉水，一桶在左手，一桶在右手，看著就沉。
“臥槽，你買這個幹什麼？”
朱道宇瞪大眼睛，“宿舍樓裡有飲水機啊。”
“飲水機的水要錢。”
江嶼說，“這個便宜。”
“那你搬得動嗎？六升一桶，兩桶十二升，二十多斤呢。”
“搬得動。”
江嶼說完就往外走，步子穩穩噹噹的，一點不吃力。
朱道宇在後麵咂了咂嘴：“牛逼。”
四個人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朱道宇和萬軒逸走在前麵，手裡拎著滿滿的塑料袋，裡麵裝的幾乎全是零食和泡麵。
薑槐順提著一個環保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雞胸肉和蕎麥麵。
江嶼走在最後麵，一手一桶大礦泉水，步伐平穩。
超市收銀員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愣了好幾秒，轉頭對同事說：“這幾個孩子是準備在寢室裡過年嗎？”
同事搖頭：“不是過年，是過冬才對。”
回到宿舍，朱道宇把東西往桌上一扔，從塑料袋最底下翻出一個小電器，一個白色的攜帶型熱水壺，大概一升的容量。
“嘿嘿，給你們看個好玩意兒。”他舉著熱水壺，一臉得意。
“你什麼時候買的？”
萬軒逸湊過來看。
“昨天趁你們不注意去買的。”
朱道宇把熱水壺放到桌上，插上電源，“以後咱們在宿舍就能燒熱水，不用跑出去接了，方便吧？”
“宿舍不讓用大功率電器吧？”
薑槐順看了他一眼。
“這算什麼大功率，就一小水壺，幾百瓦，沒事兒。”
朱道宇不以為然，“再說了，咱們小心點用，查寢的時候藏起來就行。”
他環顧了一下宿舍，目光落在衣櫃頂上：“就藏那兒，平時放上麵，用的時候拿下來。”
“你小心被沒收了。”
江嶼說。
“怕啥，我又沒幹啥違法亂紀的事，就燒個水而已。”
朱道宇拍了拍胸脯，“放心，出了事我扛著。”
水燒好了，朱道宇給自己泡了一桶泡麵，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宿舍。
“你要不要來一桶？”他問萬軒逸。
“我剛吃飽……”
“吃飽了也能再吃點兒嘛，來來來，別客氣。”
萬軒逸猶豫了兩秒，妥協了：“那給我來半桶。”
薑槐順搖頭拒絕，從櫃子裡拿出一個蘋果，靠在床頭慢慢地啃。
江嶼也沒要，擰開自己買的大桶水，喝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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