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往超市
（為哦呀，是愛莉希雅呀！老闆加更的第三章）
鞋底踩在水泥地麵上，腳步聲在通道裡來回彈，蓋住了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但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他被甩進水裡那一刻的畫麵，她腳下一絆，踉蹌了一下，手掌撐在牆壁上穩住了，繼續跑。
突然，兩道響聲從身後的方向傳來。
那種聲音她之前在教學樓裡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不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隔著一整棟樓的牆壁和樓板，悶悶的。
但這次隔得更遠，隔著那麼厚的牆壁和管道，傳到她耳朵裡已經鈍得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捶了兩下門。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謝霖月停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黑暗，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手指攥著帽衫的下擺，來回擰了兩下，眼淚正在往外湧，順著臉頰流下來，在下巴上聚成一顆水珠，滴在衣服上。
她想回去幫他。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馬上就長出了根。
他是因為她才掉下去的，如果她動作快一點，如果她在走廊斷裂之前多跑一步……但他把她推開了。
他說讓她先走，他說不要讓他分心。
他說話時候的語氣，那種篤定的、沒有一絲膽怯的眼神，和他在教室門外麵一腳踹死喪屍的時候一樣。
謝霖月用袖口在眼睛上狠狠地擦了一下，把眼淚蹭在已經髒得不行的袖子上。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跑。
通道盡頭是另一道向上的井梯，鋼筋橫檔打在牆壁裡，和之前跟江嶼一起下井時候爬的那種一模一樣。
她把手按在橫檔上試了試，還算結實，鐵鏽屑末從橫檔表麵掉下來，落在她手背上。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手臂都在發抖，每往上一步都要先把身體掛在橫檔上喘一口氣。
膝蓋不小心磕在了鋼筋上，磕出一塊青紫，她咬著牙沒鬆手。
爬到頂端以後，頭頂是一個圓形的鑄鐵井蓋。
她一隻手抓著梯子，另一隻手撐住井蓋往上頂，開這個井蓋比剛才砸那把鎖還難。
她的手臂肌肉綳到極限，掌心在生鏽的鐵麵上磨得發疼，終於，井蓋動了，從井口慢慢往外挪，挪了差不多半米寬的縫隙。
月光從外麵灌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接著把上半身擠了出去。
出來以後，她發現自己躺在離大操場不遠的一條小路邊上。
身後的窨井蓋半開著，旁邊的草地上積了一層露水，在月光下反著銀白色的光。
周圍安安靜靜，沒有喪屍的嘶吼聲，也沒有腳步聲，風吹過操場邊那片梧桐樹，樹葉沙沙響了幾聲，又安靜了。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會兒。
離開教學樓之前她看過時間，現在自己離開教學樓應該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她撐著地麵站起來，腿還在抖，膝蓋上被鋼筋磕出來的淤青也已經腫起來了，走路的時候有點跛。
她環顧四周，操場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現在已經全都不在了，包括之前堵在四號樓門口那幾百隻喪屍也不知道散到哪裡去了。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比剛剛下水道裡的聲音還大，就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爆炸了，被空氣和距離壓成了一聲沉悶的震動。
她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肩膀抖了一下，但沒有多去管它，因為她的腦子裡正在拚江嶼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跟室友現在躲在超市裡，就是操場邊的那個校園超市。裡麵吃的喝的都有，暫時安全。我出來是為了找恢複電力用的東西，找到了就得回去。”
超市。
操場邊的校園超市。
他出來以後肯定會去那裡，他說過他室友還在那裡等他。
謝霖月從小路邊上走出來。
操場上很空曠，月光把跑道照成一片暗紅色，她沿著跑道的邊緣走，腳步很輕，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下週圍有沒有聲音。
她不知道那些喪屍去哪兒了，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她隻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走到超市。
經過操場邊那排梧桐樹的時候，她認出了去超市的路，雖然之前趙玲玲帶她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不是走的這條路，但方向上應該沒錯。
她走得不快，腿都還在發軟，走幾步就要扶著樹或者牆壁歇一下。
但她沒有停下來不走。
走著走著，從操場後麵的垃圾桶旁邊突然衝出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在她的餘光裡隻看到一團灰白色在動，還沒來得及偏頭去看，就被一股猛烈的衝撞力撲倒在地上。
後背著地撞在水泥路麵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背上的疼痛還沒傳到大腦，腐肉和血的臭味就已經先到了。
一隻喪屍壓在她身上，灰白色的手掐住她的肩膀，指甲恨不得摳進帽衫的布料裡。
喪屍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頜的抓痕，眼皮翻開，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她。
嘴巴張開，暗紅色的牙齦和掛著碎肉的牙齒往下湊，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嘶吼。
謝霖月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了。
但她的手卻動了，不是她想出來的動作，是身體自己動的。
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隻空水瓶，那個江嶼給她的農夫山泉空瓶，她留了一路準備留著後麵接水喝的。
瓶身是鼓的，裡麵還留著擰緊瓶蓋時候灌進去的空氣，撐得塑料瓶壁微微發脹。
她把瓶口朝上，在喪屍嘴巴咬下來的那一瞬間，塞進它的嘴裡。
喪屍的上下顎合攏的時候牙齒咬在塑料瓶上，瓶身被咬得陷進去一道凹痕，但居然沒破。
空氣撐住了。
瓶口卡住了他的上顎，同時也頂住了下顎，喪屍的嘴巴被撐得合不攏，也張不大。
它把頭甩了兩下，嘴裡發出含混的吼聲，塑料瓶在它嘴裡擠得變了形，但還是塞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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