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槍聲來源
鞋底踩在柏油路麵上,碎石子被碾過時發出哢嚓輕響連綿不絕。
路口的紅綠燈倒是還在工作,紅燈變成綠燈,綠燈又變成紅燈,照著此時已經空無一人的斑馬線。
紅綠燈旁邊是一根電線杆,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小廣告,不過邊角已經被雨水泡爛了,隻剩中間那一塊還黏在杆子上。
他走到紅綠燈下麵的時候停住了。
因為此刻斑馬線上正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麵朝下躺著,一動不動的,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戰術背心上的MOLLE織帶空空蕩蕩,什麼裝備都沒掛。
看樣子他原來應該是背著什麼東西的,可能是揹包,也可能是武器。
但現在他的身上乾乾淨淨,織帶上還有被硬扯斷的線頭,尼龍織帶的斷口處被扯得起了毛邊。
他腳上穿的靴子還在,鞋底的紋路很深,幾乎沒怎麼磨損,像是剛領到手還沒穿幾天的裝備。
江嶼走過去蹲下來。
作戰服的左臂上縫著一個臂章,臂章的形狀是一隻鷹,鷹的爪子下麵抓著一把劍。
他不認識這個標誌。
這個人的脖子側麵有一道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鎖骨下麵的大口子,傷口邊緣的麵板往外翻卷,不過已經不再流血了。
傷口裡麵的肌肉組織是暗紅色的,表麵凝了一層幹了之後的薄膜。
還有,他的下巴脫臼了,張開的角度超過正常人能閉攏的極限,整個下頜骨往左邊偏移,下嘴唇耷拉著露出裡麵的牙齦。
傷口看起來不像是喪屍咬的,也不像是被刀砍的,江嶼站起身,朝著周圍看去。
紅綠燈後麵的人行道上還躺著另外幾具屍體。
最近的一個靠在電線杆上,胸口有一個貫穿的大洞,洞口從胸前能看到後背的月光,邊緣的作戰服被什麼東西捅穿之後炸開了一圈纖維,參差不齊地往外翻著。
衣服上的血跡從洞口處往四周擴散開來。
再遠一點,斑馬線另一頭橫著一個被從腰部扯成兩半的人,上下半身之間拖著一截腸子,在月光下泛著灰粉色的光澤,上麵已經有蒼蠅在爬了。
路口的消防栓旁邊也躺著一個,仰麵朝天,嘴巴張到最大,從嘴裡能看到黑洞洞的後腦勺透進來的月光。
他的眼眶也是空的,眼珠子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攪爛了,隻剩兩個紅色的窟窿。
下巴到胸口全是他嘴裡噴出來的血,不過已經幹了,凝成一層暗紅色的硬殼。
距離斑馬線最遠的一個甚至頭都不見了。
脖子往上什麼都沒有,斷麵看著不像是被利器切斷的平整切口,而是被硬生生扯斷撕開的,頸椎骨從麵板和肌肉的斷口裡戳出來。
江嶼從這幾具屍體上收回目光。
他張了張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是什麼東西做的。”
一句聲音不大的話,在空曠的十字路口很快就被風吹散了半截。
沒有人回答他,或者說沒人能回答他。
月光照著地上的幾具屍體。
消防栓旁邊的路燈桿上有一片噴濺形血跡,從杆子根部一直噴到差不多兩米的位置。
他繼續往前走。
方向還是朝著學校,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點。
不過還沒走多遠,從西南邊的方向就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短促沉悶,聽著不像手槍,應該是步槍之類的。
緊接著又是一槍,槍聲比第一槍更遠一些,中間隔了大概三四秒。
江嶼站在原地聽了幾秒,然後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槍聲是從西南邊傳來的。
江嶼穿過十字路口,沿著人行道跑了起來。
街邊的店鋪一間接一間往後退,捲簾門都拉得嚴嚴實實,偶爾有幾家被人撬開了一半,門縫裡麵也是黑洞洞的,往外滲著一股說不清的酸臭味。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麵上,拉得忽長忽短。
跑了大概兩分鐘,離槍聲越來越近了。
與此同時,不光是槍聲,還有人的慘叫聲傳來,聽著就像是遭受了什麼酷刑一樣。
那聲音拖了很長,不過中間卡頓了一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然後又續上了。
前麵是一棟六層的快捷酒店。
酒店門口的玻璃旋轉門碎了一扇,碎玻璃碴子鋪了一地,在月光下反著碎銀一樣的光。
旋轉門旁邊橫著一輛側翻的黑色SUV,車頂對著酒店大門,四個輪子朝著馬路,有一個居然還在慢慢地轉動。
酒店招牌上“快捷”兩個字掉了一個,隻剩下“快”字還亮著燈,紅色的霓虹燈光打在門口那片碎玻璃上,把碎玻璃染成了暗紅色。
慘叫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江嶼放慢了腳步,貼著SUV的車底繞過去,蹲在車身後麵的陰影裡。
他探出半個頭,看見了酒店門口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和剛纔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幾具屍體是一樣的裝束。
不過現在他的戰術背心已經被扯爛了,MOLLE織帶也斷了好幾根,彈匣袋都翻了出來,裡麵是空的。
他手裡的HK416突擊步槍還在開火,槍口對著酒店大門裡麵,子彈打出去的時候槍口焰在黑暗中閃一下,照亮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嘴張得很大,下巴都在抖,嘴唇上全是血,他還在叫,但聲音已經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肺裡的空氣正在往外泄漏。
他之所以還在叫,是因為一條紅色的東西此刻貫穿了他的身體。
那東西看著是從他的左肋下方穿進去的,從後背透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血淋淋的暗紅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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