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魂
鋼筋插入鱷魚眼那一刻的觸感很硬，眼球被捅爛時發出濕漉漉的破裂聲，汁液從眼眶邊緣擠出來。
然後鋼筋穿過了軟組織，繼續往裡深入半截。
鱷魚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那是聲音尖銳撕裂、混著劇痛、混著狂怒。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抽動，四隻爪子在水麵上亂刨，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江嶼死死抓住鋼筋。
哪怕手心被鐵鏽磨得生疼，指甲縫裡全是銹屑，他沒有鬆手。
鱷魚的尾巴甩過來，被他低頭躲過了。
趁鱷魚還在痛苦抽搐中沒撲過來的空檔，他猛的把鋼筋拔了出來。
眼球連著軟組織的碎屑被鋼筋帶出來，鱷魚的眼眶變成了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暗紅色的血正從洞口裡往外湧。
鱷魚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
疼痛把它最後一點原始的捕食本能都榨乾了，隻剩下一個念頭：
把這個站在它麵前的東西咬成兩半。
嘴巴再次大開，喉嚨深處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整條身體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池子裡的水被它龐大的身軀沖開，水花湧到兩邊的牆壁上。
江嶼把鋼筋抵在地上，左手握住上麵半截，右手把末端死死抵在地麵上，雙腳前後站，重心壓得很低。
鋼筋的頂端對準鱷魚衝過來的方向，尖端靠著池水反射的昏黃燈光微微閃爍。
鱷魚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改變方向。
又或者說，它的腦子太小，理解不了這個姿勢代表著什麼，張大的嘴巴衝到江嶼麵前，上顎內側的軟肉剛剛好撞上鋼筋的頂端。
入肉的那一刻鋼筋立時就紮進了上顎裡，穿過鼻腔底部的軟骨，繼續往裡深，碰到了顱底的骨板。
阻力瞬間變大，但幸好它的力量足夠大。
骨板碎了，然後插進了鱷魚整個上顎裡，在顱腔裡穿行了大概兩掌深才停下來。
最後衝出上顎的位置。
暗紅色的血液從鱷魚的鼻孔、眼眶、嘴巴裡往外噴，混著碎肉和碎骨碴。
鱷魚的身體猛烈抽搐了幾下。
它的四隻爪子在水裡無意義地劃動，尾巴甩了兩下然後軟下來。
嘴巴還在張合張合地動，張開的幅度在變小，牙齒磕擊越來越微弱，喉嚨裡的嘶吼聲變成了喉嚨漏氣的聲音，很細，夾雜著氣泡破裂的咕嚕聲。
江嶼左手死死攥住鋼筋，保持直立，右手鬆開了鋼筋，手掌握住鋼筋末端。
鱷魚反抗的力量漸漸軟下去，爪子在池底淤泥裡扒拉的動作變成了無意識的抽搐。
江嶼右手往前一伸，在手心裡安魂左輪憑空出現。
槍管底部的散熱孔在昏黃燈光下輪廓分明，持槍的手腕壓下角度，槍管從鱷魚張開的嘴巴裡伸進去，伸到喉嚨最深處最裡麵的位置。
槍口貼在軟齶後半部分的頂上。
他看過動物世界，也知道鱷魚的大腦在哪裡，就算不看也能找到，就在喉嚨上方，兩眼正後方顱骨上那塊相對薄弱的位置。
槍口很快就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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