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超市內況
黑暗裡，江嶼沒有立刻開啟手電筒。
他站在捲簾門後麵，背對著鐵皮門，麵朝超市深處。
右手握著SG-09R，槍口斜指地麵。
呼吸壓得很輕，耳朵在捕捉任何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聲音。
冷櫃的壓縮機沒有響。
貨架之間沒有任何摩擦聲，沒有腳步聲，沒有那種含混的、濕漉漉的嘶吼。
隻有身後三個人輕重不一的呼吸，從收銀台方向傳過來。
還有捲簾門外麵那些東西撞門的聲音，砰砰的，鐵皮震動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某種不知道累的機器。
聽了大概半分鐘，江嶼確認了。
超市裡麵沒有那些東西，至少這裡現在沒有。
他開啟了手電筒。
昏黃的光柱重新亮起來，先照到收銀台側麵那片暗紅色的血漬，幹得發黑了，在地磚上凝成一層薄膜。
光柱往前推，照出一排一排的貨架，飲料區、零食區、日用品區，和剛才衝進來時掃過的那一眼一樣，整整齊齊的，沒有被翻過砸過的痕跡。
貨架上的東西還在原位，礦泉水、可樂、雪碧、薯片、餅乾、泡麵、火腿腸，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在手電筒光下反著光。
有幾袋掉在地上，被人踩過，包裝破了，碎屑灑了一地。
地上的血漬從收銀台一直拖到零食區後麵，暗紅色的一道，已經乾透了。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的時候反著暗沉的光。
貨架之間的過道裡也散落著血跡，有的是拖拽的痕跡，有的是噴濺的點狀。
朱道宇站在收銀台旁邊，一隻手還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扶著萬軒逸的胳膊。
他的呼吸慢慢緩過來了，但臉上全是汗，在昏黃的光裡反著油亮亮的光。
他看了一眼江嶼開手電筒的動作，什麼都沒問。
萬軒逸靠著收銀台的側麵，臉上的血跡還沒擦。
那道暗紅色的液體從他的顴骨一直掛到下巴，已經半幹了，凝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他的眼睛還睜得很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縮成兩個小黑點，盯著江嶼的背影，像盯著什麼能讓自己不崩潰的東西。
薑槐順站在玻璃門旁邊，背靠著門框，麵朝超市深處。
他也在聽，也在看。
江嶼開燈的時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迅速適應了光線。
他的目光在貨架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確認那些陰影裡沒有藏著什麼東西。
三個人都沒說話。
剛才那幾十秒裡發生的事……那個從黑暗裡撲出來的女人，那聲槍響，那張濺到萬軒逸臉上的血，那四隻追在身後的喪屍，江嶼的四槍，捲簾門砸下來的那聲巨響……
所有這些疊在一起，把他們的腦子打懵了。
現在突然安靜下來，困在一個黑漆漆的超市裡，外麵全是撞門的聲音，三個人的大腦都在用一種很慢的速度重新處理剛才發生的一切。
江嶼關了燈又開燈，一個人站在黑暗裡聽了半分鐘，然後重新照亮這個地方。
沒有人問他在幹什麼。
他們都知道他在幹什麼。
“你們站在原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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