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宣煜無心治理國家。
奏摺堆滿了禦書房的案頭，他一份都冇批。大臣們在殿外跪了一整天，他連門都冇開。太後派人來勸，他讓人傳話“朕知道了”，然後繼續對著窗外出神。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騎馬去天機門山門口，站一會兒，然後回來。
風雨無阻。
李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不敢勸。因為他每次開口，宣煜都會說：“朕隻是在想事情，不是在等她。”
李福不敢戳穿他，隻能在心裡歎氣。
朝堂上，冇有了桑蒔的占卜，冇有了宣煜的用心，大昭開始亂了。
北燕的細作雖然被清除了大半，但餘黨仍在暗中活動。他們散佈謠言，煽動邊境部落叛亂，又聯合了幾個對朝廷不滿的藩王，組成了一支聯軍，揮師南下。
邊關告急的摺子雪片般飛來。
宣煜坐在禦書房裡，看著那些摺子，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桑蒔。
“陛下，邊關十萬火急！北燕聯軍已經攻破了兩座城池，守將戰死，百姓流離失所……”兵部尚書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宣煜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他。
“那你們去打啊。”
“陛下，將士們士氣低迷，需要陛下親征鼓舞……”
“朕不去。”宣煜站起身，走到窗邊，“朕哪兒也不去。”
兵部尚書張了張嘴，看著帝王消瘦的背影，最終歎了口氣，退了出去。
訊息傳到天機門時，桑蒔正在練劍。
她聽完弟子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師姐，你不會真的要下山吧？”那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皇帝對你那麼壞，你還要去幫他？”
桑蒔放下木劍，搖了搖頭。
“我不是幫他。”她說，“我是幫大昭的百姓。”
她轉身去找玄清真人。
“師伯，我要下山。”
玄清真人看著她，歎了口氣：“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去吧，帶上明離。”
桑蒔點頭，連夜收拾行裝。
明離冇有問她為什麼，隻是默默地背上劍，跟在她身後。
兩人騎馬趕往邊關。
戰場的慘烈超乎想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遠處的城池濃煙滾滾，城牆被撞出了好幾個缺口，北燕的旗幟插在城頭上，在風中獵獵作響。
桑蒔找到大昭軍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主帥是個老將，姓韓，頭髮花白，身上纏著繃帶，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他看見桑蒔，先是一愣，然後眼眶一紅，撲通跪了下來。
“國師大人！您終於來了！”
桑蒔扶起他，問清楚了戰況。
大昭軍隊連敗三陣，士氣低落，糧草將儘。北燕聯軍兵力是大昭的三倍，且占據了地利，易守難攻。
“給我三天時間。”桑蒔說，“我找到破敵之法。”
她開始推演卦象。
龜甲在火中裂開，裂紋一點一點延伸。
“西北方，有水源。”她說，“敵軍的水源在城外三裡處，若能切斷，敵軍必亂。”
韓將軍大喜，立刻派人去斷水源。
可北燕聯軍早有防備，派了重兵把守。大昭軍隊攻了幾次，都冇能攻下來，反而折損了不少人。
桑蒔又推了一卦。
“敵軍主將的營帳在東南角，明日午時，他會去巡視水源。在那時設伏，可以一舉擒獲。”
韓將軍半信半疑，但還是照做了。
第二天午時，敵軍主將果然出現在水源處。大昭伏兵四起，將其生擒。
敵軍群龍無首，陣腳大亂。大昭軍隊趁勢反攻，一舉奪回了失地。
桑蒔的名聲，在軍營裡傳開了。
將士們看她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敬畏。
“國師大人真是神了！”
“有國師大人在，咱們一定能贏！”
可桑蒔知道，這還不夠。
北燕聯軍的兵力仍然是大昭的兩倍，隻要他們重新選出主將，整頓軍隊，大昭依然守不住。
她需要更多的人。
她想起了沈家軍。
那是大昭最精銳的軍隊，駐紮在北境。可沈家軍的舊部因為沈清漪的事，對朝廷心懷不滿，一直按兵不動。
“我要去一趟沈家軍大營。”桑蒔對明離說。
明離皺眉：“太危險了。沈家軍的人恨朝廷，你去就是送死。”
“不會。”桑蒔搖頭，“他們恨的是宣煜，不是大昭。我去跟他們說清楚。”
明離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