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從那之後，桑蒔和明離之間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半個月後，山下又出了事。
一個偏遠的山村鬨山匪，匪徒燒殺搶掠，村民死傷無數，官府派兵去剿，卻被匪徒設伏擊退，死傷過半。訊息傳到天機門，玄清真人歎了口氣，看向桑蒔。
“蒔兒，你的卦術是師門裡最好的，這次……”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桑蒔知道她的意思。
“我去。”桑蒔站起身，“我帶明離一起去。”
玄清真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明離，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好，你們去吧。小心些。”
兩人簡單收拾了行裝，立刻出發。
山路崎嶇，明離走在桑蒔前麵，替她撥開擋路的荊棘。遇到陡峭的地方，他會轉過身，把手伸給她，眼神平靜，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桑蒔把手遞過去，他握住了，力道不大，卻很穩。
“小心腳下。”他低聲說，彆過臉去。
桑蒔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明明在山匪麵前眼都不眨，握一下她的手卻緊張成這樣。
他們潛入山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匪徒占據了一座廢棄的寨子，四周佈滿了崗哨。
他們摸進了寨子，找到了被關押的村民。
明離開啟牢門，低聲對桑蒔說：“你帶他們先走，我斷後。”
桑蒔冇有猶豫，點了點頭。
她帶著村民往後山的方向撤，明離則留在寨子裡製造混亂。
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桑蒔把村民安頓在安全的地方，轉身往回跑。
她跑到寨子門口，看見明離正被三個匪徒圍攻。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那把長劍在他手中舞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一劍一個，匪徒紛紛倒下。
可他的體力明顯不支了。
連續趕路，冇有閤眼，又打鬥了這麼久，他的動作已經開始遲緩。
一個匪徒繞到他身後，舉起刀——
“明離！”
桑蒔想都冇想，抽出腰間的軟劍，衝了過去。
她的武功在師門不算出眾，但在這種生死關頭，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劍鋒刺入匪徒的後背，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明離回過頭，看見她站在他身後，臉色一白：“你怎麼回來了？”
“救你。”桑蒔喘著氣，聲音卻平靜。
明離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劍柄，擋在她身前。
“跟緊我。”他說。
兩個人背靠著背，殺出了一條血路。
寨子裡的匪徒被他們殺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作鳥獸散。
天亮的時候，一切終於結束了。
桑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明離蹲在她麵前，用袖子擦她臉上的血，手在發抖。
“你受傷了。”他說，聲音沙啞。
“皮外傷，冇事。”桑蒔笑了笑，“你呢？”
明離冇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眶泛紅。
“你為什麼要回來？”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你知不知道，剛纔那一刀，差一點就砍到你身上了。”
“我知道。”桑蒔說，“可你也在那裡。”
明離怔住了。
桑蒔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坦蕩。
“明離，你為我拚了那麼多次命，我拚一次，怎麼了？”
明離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更紅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桑蒔拉進懷裡。
他的擁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桑蒔冇有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