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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你們這是明搶!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張翠蓮像一頭髮了瘋的母夜叉,死死地抱著自家糧倉的門板,指甲在木頭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村長李滿山鐵青著臉,手裡的煙桿重重往地上一磕。
“張翠蓮!賬目是當著全村人的麵算出來的,族老們也都點了頭,你想耍賴不成?”
“我不管!那是我的糧食!是我的錢!誰也彆想從我這裡拿走一粒米!”
張翠蓮徹底豁出去了,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手腳並用,活像個在地上打滾的潑猴。
顧長風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徑直走到牆角,抄起一把劈柴用的斧子。
“哢嚓!”
一聲脆響,糧倉門上的舊鎖應聲而斷。
張翠蓮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長風手裡那把明晃晃的斧子和那散落在地的鎖片,嚇得一個哆嗦。
“你……你敢!”
“我說了,分家。”
顧長風語氣平靜,彷彿剛纔劈開的不是一把鎖,而是一塊朽木。
他將斧子往旁邊一扔,轉身對身後的蘇月禾說。
“去拿麻袋。”
蘇月禾的身子微微一顫。她看了看地上的張翠蓮,又看了看顧長風堅毅的背影。最終,她還是咬著牙轉身跑回屋裡,拿出了兩條乾淨的麻袋。
這是她嫁過來後,第一次反抗張翠蓮的意誌。
雖然隻是拿了兩條麻袋,但蘇月禾的心卻跳得厲害。
顧長風接過麻袋,也不用瓢。他直接用手捧起倉裡泛黃的陳玉米,一捧一捧地往麻袋裡裝。
一百二十斤粗糧,三十斤白麪。
很快,一個麻袋就裝得鼓鼓囊囊。
張翠蓮的心,像是被顧長風的手一捧一捧地挖走,疼得她直抽搐。
她眼睜睜地看著,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那個男人身上的狠勁太重了,她真的怕那把斧子下一刻就落到自已身上。
裝完了糧食,顧長風又把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裡的雞窩。
“家裡一共五隻雞,我們要兩隻。”
“不行!”張翠蓮條件反射般地尖叫起來,“那都是要下蛋的寶貝,一隻也不能給!”
這幾隻雞,可是她全部的指望,是她換油鹽醬醋的命根子。
顧長風冇理她,徑直走到雞窩前拉開柵欄。
那幾隻老母雞被驚得“咯咯噠”亂叫,撲騰著翅膀在院子裡亂飛。
顧長山見狀,立刻衝上去想把雞趕回窩裡。
可他的動作,哪裡快得過顧長風。
隻見顧長風身形一動,像隻捕食的獵鷹,出手極快。
雙手左右一抄,兩隻最肥碩的老母雞就被他輕而易舉地抓在了手裡。
那兩隻雞在他手裡拚命掙紮,卻連一根羽毛都掙不脫。
“哥!你不能這樣!那是我媽的命根子!”顧長山急得滿頭大汗。
顧長風提著雞走到蘇月禾麵前,將捆雞的麻繩遞給她。
“捆上。”
蘇月禾看著那兩隻還在撲騰的母雞,又看了看旁邊雙眼噴火的張翠蓮,手有些發抖。
“讓你捆上,就捆上。”顧長風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月禾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她接過麻繩,用在孃家學過的法子,三下五除二就將兩隻雞的翅膀和腳牢牢捆住。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已的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所有的東西都清點完畢。
顧長風扛起那袋沉甸甸的糧食,蘇月禾提著兩隻老母雞。他們在全村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回了東廂房。
身後,是張翠蓮聲嘶力竭的咒罵。
“顧長風!你個天殺的白眼狼!你為了個掃把星,連親孃都不要了!”
“你們給老孃等著!吃了我的,早晚有一天,都得給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咒你們往後的日子,喝涼水都塞牙!出門就摔跟頭!不得好死!”
蘇月禾聽著那惡毒的詛咒,腳步一頓,臉色有些發白。
一隻寬大的手掌,卻在這時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彆聽。”
顧長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以後,有我在。”
蘇月禾抬起頭看著男人堅毅的側臉。她心中的惶恐,竟奇蹟般地平複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提著那兩隻雞,跟著顧長風一步一步走進了屬於他們自已的家。
“砰”的一聲。
東廂房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隔絕了門外所有的喧囂和惡毒。
蘇月禾看著屋角那袋鼓囊囊的糧食,聽著手裡兩隻母雞“咯咯”的叫聲。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湧上了心頭。
這些,都是她的。
是這個男人,為她爭來的。
她看著顧長風放下糧食,走到桌邊。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用布包著的包裹,打了開來。
厚厚的一遝大團結靜靜地躺在桌麵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顧長風將那遝錢推到了蘇月禾的麵前。
蘇月禾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男人。
“這是做什麼?”
顧長風看著她,眼神深沉,一字一句地開口。
“從今天起,這個家,你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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