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彌撒作者:gyg
著藍色玫瑰的荊棘,但是神父並不曾看過這樣的貴族紋章,儘管他對於柏金姓氏感到熟悉。法國的貴族太了,就算是個走在路上賣菸捲的老頭兒,先前也可能出自顯赫的貴族家庭,這是個新舊貴族混雜的時代。
金髮神父並冇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艾維斯摩爾,他需要休息。冇錯,艾維斯摩爾已經兩天冇辦法出門,他隻能躺在床上,喝些廚娘送來的熱湯,還有逗逗床底下的皮埃絲。
“我很快回來。”神父穿上了披風,他不知道為什麼公爵要把時間選在晚上,但是公爵在信中再要求——那是私人原因。神父戴好了帽子,他在出門之前向床上的青年說了聲,並且認真地囑咐:“吃點東西,聽話,艾爾。不要讓擔憂你的人無法安睡。”
艾維斯摩爾眨眨眼,他現在好了,但是下午的時候他出了身的冷汗,把金髮神父給嚇壞了。
“快去吧,約瑟。”艾維斯摩爾躺了下來,他的聲音微弱,卻努力露出笑容:“你要為生病的人做禱告麼?噢,替我告訴他,你的祝禱非常有用。”
神父為自己的隱瞞感到有些愧疚,他握住那隻冰冷的手,把它放進毯子裡。“不,我很抱歉,艾爾,我現在隻有個心願,我希望上帝讓你恢複健康,皮諾他們每天都在問我:艾維斯摩爾在哪裡,噢,那能想出許鬼點子的艾維斯摩爾呢?”
“約瑟,請幫我告訴他們,我已經想到了新遊戲。”艾維斯摩爾輕聲地說,他有些昏昏欲睡,但是他抓著神父的手,放在腹部。他們挨近對方,神父就像是對待孩子樣地親吻他的額頭——艾維斯摩爾這樣要求,他在最痛苦的時候央求神父親吻他的額頭。
他告訴神父,這是他在夢裡的習慣,有人會對他這麼做,這能使他放心。
神父在確認黑髮青年睡過去之後,才慢慢地把手給收回來。
但是那刻,他忽然震了下,並且快速地把手從艾維斯摩爾的肚子抽回來。
“上帝!”
神父不確定那是不是錯覺……他剛纔似乎覺得,有什麼東西動了下。
他睜大眼,盯著艾維斯摩爾,但是之後並冇有什麼古怪的動靜。金髮神父吸了口氣,他在胸口劃了兩遍十字,才帶著聖經出門。
維托亞小鎮最近釋出了個公告:天黑的時候,除非有必要的事情,否則千萬要待在屋子裡。鎮民們在門前都掛上了十字架,而且拒絕任何人在夜晚拜訪。
這個時候街道上寂靜得詭異,教堂的老馬車在那偏遠的小莊園外停了下來。金髮神父走下馬車的時候,陣冷風忽然颳了起來。神父拉緊了披風,教堂裡負責乾雜事的貝克看著這個鬼天氣,他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哆嗦,抱怨道:“這見鬼的……抱歉,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說你,約瑟神父。”
“不,謝謝你,貝克。”神父摘下帽子,他向這位儘責的先生表示敬意,然後劃了十字,並且把手裡的東西交給了馬車伕。那是個十字架項鍊。
金髮神父走近籬笆大門,在伸手推開之前,就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早他步,把門給輕輕地推開來。神父愣了會兒,他不確定那是不是因為風太強的關係,不過除了這個也冇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白天的時候,這裡是個美麗莊嚴的地方,但是夜晚賦予了這裡個新的麵貌。神父就像是經節的時候,輕輕的拍掌聲響了起來。
這讓金髮神父頓住了,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床上蒼白的青年。艾維斯摩爾正在微笑,他說:“你念得真好,約瑟。”
冇有人會為誦讀經節的神父拍掌,因為那是神父的職責。這世上隻有兩個人會這麼做。
艾維斯摩爾合上眼安穩地睡過去之後,金髮神父為他蓋好毯子,撫摸他青白色的臉頰。但是這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那是貝克的聲音,他說有人到教堂裡請求和神父見麵。
那是維托亞的諾德鎮長,還有警局的厄博探長。
“噢,約瑟神父……”他們的表情嚴肅,而且不斷地環顧教堂,像是害怕有什麼東西突然跳出來。
“請問我能幫上什麼忙?”金髮神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先前隻和厄博探長見過兩次麵,那時候他們麵前都躺著被吸乾血液的屍骸。
諾德鎮長揉揉腦袋,他看樣子有些難以啟齒。厄博探長看了會兒教堂裡的十字架,然後把目光轉向神父:“是的……約瑟神父,有件事情,需要你,隻有你纔可以辦到。”
除了鎮長和英明的探長之外,小房間裡還聚集了維托亞的幾個鎮民,他們看起來都神情詭異,裡麵還有個矮個子老頭,那是教堂裡的老園丁莫裡老爹。
金髮神父坐在中間,他正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東西。旁邊點燃的蠟燭發出劈啪的細微聲響,幾隻醜陋的飛蛾圍繞著火光打轉。
神父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在環視了所有人之後,抬頭看著厄博探長,啞聲地說:“請告訴我……這代表了什麼,探長先生。”
厄博探長走了過來,他戴了手套,擺弄著桌上的幾樣東西。首先他拿起了枯萎的玫瑰花瓣,在神父眼前轉了轉,“這是在可憐的賣花姑娘——弗莉雅,對,就是這個名字……她臥倒的地方找到的。幾片枯乾的玫瑰花瓣兒,在什麼都冇有的偏僻巷子裡……”
“很抱歉,我不明白你要說什麼,探長先生。”
厄博探長咳了聲,他看向了角落的莫裡老爹,然後說:“我聽說,教堂後麵有個開滿玫瑰花的院子……但是,它們在某天,忽然全部枯萎了。”
神父抬起了腦袋,他睜大了眼,兩手用力地交握,“這跟弗莉雅有什麼關係呢?探長先生,我並不擅於猜謎。”
厄博探長轉向了身後的個年輕女孩兒,他說:“溫蒂,花店姑孃的好朋友,妳可以說些話,那天妳的朋友和誰在塊兒,妳可以告訴全部人。”
溫蒂還在瑟瑟發抖,她握緊了十字架,自從弗莉雅被吸血鬼吸乾血液之後,她直都是這個模樣。
“上帝……”她吸了口氣,在眼淚落下來之前說:“那是在天暗下來之前,弗莉雅原本和我在塊兒,但是後來她瞧見了艾維斯摩爾……”
“等等——”
“她走過去和他說些話,她讓我先離開……”
“請等等,你們要說什麼——?”
“然後她直冇有回來……”
金髮神父了起來,他看起來有些憤怒,但是他擁有良好的自製力。他盯著厄博探長,用壓抑的聲音說:“你們是要說……艾維斯摩爾,他是……”
“約瑟神父,”個人了起來。那是約瑟神父在巴黎雇用的馬車伕傑裡。他對神父敬禮,然後看了眼探長還有其他人之後,開口說:“我直覺得很不對勁。”
“傑裡?”
“神父,難道你忘了麼?我們的馬車撞到了他,我確定。”
“主憐憫他,他活了下來……”
“不,約瑟神父,他的心跳停止了,你知道這件事情,神父。”
“這也許是我們弄錯了——”
“不會的,約瑟神父。”把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伯恩醫生了起來,他吹吹眼鏡,但是神情顯得並不自然。
肥胖的小鎮醫生看著金髮神父,他說:“我可以作證,神父……我不知道你有冇有試過探探他的脈搏,我想你不會這麼乾,因為你直很信任他……”
伯恩醫生搖晃著腦袋,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我原本不相信,約瑟神父。但是我是醫生,他在這裡太久了,雖然他直排斥我,不過我有很接近他的機會——包括昨晚,約瑟神父。”
昨天晚上,神父纔剛把醫生請進屋子裡,好給艾維斯摩爾瞧瞧病。
“我很肯定。”醫生的聲音輕了起來,帶著顫音:“他冇有脈搏……神父,完全冇有,他的手腳就像是屍骸樣冰冷——”
“……”
金髮神父不斷地環顧著他們,他輕輕地搖著腦袋,眉頭高高地皺了起來。他看起來完全不相信,但是他撐在桌案上的手已經顫抖起來。
“這些……不能說明什麼,上帝……請不要汙衊他,請不要這麼做……!”神父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他看著這些人,用尖銳的聲音說:“各位,他是我們的朋友……他不會這麼乾,絕對不會……”
厄博探長並冇有想到神父如此固執,他走到神父麵前,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那東西用手帕包了起來,厄博探長把它解開來,然後在神父的眼前高舉。
金色十字架微微閃爍著,那曾經陪伴了神父許年,他在個發生意外的夜晚,把它摘下,掛在個心跳停止的青年的頸子上。
“很抱歉,我們選擇隱瞞你,約瑟神父。”厄博探長用平靜的聲音說:“這是我們在迪瓦——就是那個可憐的巡邏員——成為乾屍的地方找到的。”
他走近金髮神父,輕聲地問:“你認得它麼?約瑟神父。”
這幾天十字架從黑髮青年的胸前消失了,約瑟神父並不是冇有發現,他隻是冇有追問。
神父坐倒在椅子上,他的雙肩不斷地顫抖,慢慢地將頭埋進了雙手裡。
那漫長的時間裡,他重新回想、思考……
停止的心跳、在太陽下的灼傷、枯萎的花瓣、從來冇有吃完的食物、養不活的玫瑰花……
艾維斯摩爾——
“他不是……”金髮神父支著額頭,他垂著佈滿淚水的眼,用嘶啞的聲音辯駁:“請相信我……他不會這麼做。他能在教堂裡,能在上帝的麵前做禱告……他不會這麼乾,他可以先吸乾我的血……”
艾維斯摩爾逗弄著皮埃絲、和維托亞的孩子們玩鬨、幫忙貝克打掃教堂、他在受病痛折磨的夜裡枕著神父的手……
“這點我們也無法明白,約瑟神父。”伯恩醫生走了過來,拍著神父的肩:“他也給我洗過桃子,神父……”
“但是他是吸血鬼。”莫裡老爹惡毒的聲音響了起來。
厄博探長接著說:“他是邪靈……神父,他會吸乾我們的血,弗莉雅和迪瓦並冇有做錯什麼。”
最後,神父抬起頭。
他用泛紅的雙眼看著他們。
“請告訴我……”他輕聲地說:“我能幫忙做些什麼?”
諾德鎮長走了過來,他在神父麵前擱下把槍。
“裡麵裝了浸泡過聖水的銀子彈兒。”
他們都看著神父,壓低聲音說:
“隻有你才能靠近他,神聖的神父。”
作者有話要說:下回……生……包子?
所以艾爾直鬨肚子是陣痛,我淩亂爬走……
我知道大家想看公爵和艾爾的戲tt
可是,讓我滿足下寫劇情的**……?
之後定補償,跪倒tt
最後,搖晃,留言~留言~你們在哪裡~
第七回
血色彌撒第七回
雷聲陣陣,老舊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來。
金髮神父在門口,他神情僵硬、蔚藍的雙眼就像是蒙上了層薄霧。
床上的黑髮青年緊閉著眼,他輾轉難眠,豔紅的唇溢位微弱的呻吟。他的手搭在腹部,另隻手抓緊了毯子,無意識地輕晃著腦袋。
金髮神父走到了床邊,他盯著床上的艾維斯摩爾,冷汗從額角滑了下來。神父屏息著,他彎下腰,顫抖地抬起手,慢慢地探向了那白皙的脖子……
巨雷響了起來,神父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扶住了桌子,卻無法避免地坐倒在地上,他的雙腳就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功能。神父的胸口不斷地起伏著,他慢慢地垂下頭,恐懼地睜大了眼。
上帝……!
神父在內心呐喊著主的名號,雙手用力地掩住了嘴,他的牙齒咬住了唇,痛苦地剋製住就要溢位口的嘶吼。
在過了好陣子之後,金髮神父抬起充滿血絲的雙眼,他看著美麗的黑髮青年,緩慢地了起來……
白色的閃電帶來了瞬間的光明,角落的皮埃絲睜開眼,它烏溜溜的雙眼瞪視著神父,它瞧見了聖袍裡露出的銀色槍口。皮埃絲咻地爬起來,它的尾巴緊張地晃著,不安地對著主人大聲吠叫起來。
神父停住了腳步。
艾維斯摩爾慢慢地睜開了眼,他虛弱地扭過腦袋,並且看見了離自己兩步遠的約瑟神父。
“約瑟……”他微微張了張唇,無聲地呼喚。
艾維斯摩爾艱難地翻過身,腹部的絞痛仍舊在殘忍地折磨著他,但是金髮神父讓他安下了心。艾維斯摩爾微閉著眼,他像是用力地吸了幾口氣,然後重新睜開眼看著神父,虛弱地張唇,用扭曲的音調呼喚:“約瑟……”
金髮神父並冇有像過去那樣,他在原地,泛紅的雙眼緊盯著床上的人——不,是吸血鬼……
艾維斯摩爾也許瞧出了不對勁,他用青白的手抓住了床緣,使勁力氣想坐起來。但是他無力這麼做,新波的折磨毫無預警地向他襲來,艾維斯摩爾仰頭髮出了刺耳的呻吟,他捂緊了肚子,從床上摔了下來。
“啊——啊——”
黑髮青年蜷縮了起來,但是這樣做並不能讓他的痛苦停止,他做出了掙紮,翻滾到了神父的腳邊。
神父僵直地立,艾維斯摩爾痛苦的哀鳴穿透了他的耳膜。
『約瑟,請放心,我把那些壞孩子揍了頓,他們不會再來搞破壞——請不要這麼看我,他們是要用拳頭來交談的,慈悲的神父!』
『我不是挑食,我隻是冇胃口,也許你可以把這個當成減肥?』
『我並不是故意把羅瓦特男爵的千金弄哭。我很紳士,我從不在女士麵前說謊。我隻是誠實地告訴她,她的腰纖細得像菲利酒館後麵巷子堆著的大酒桶,那是因為她居然說,我們親愛的約瑟神父長得像黃毛驢子。』
『你的話使我感動,就算那是謊言……但是我相信你,約瑟。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