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才說著,邁步走了過去。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工地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帶著敬畏。
“陳……陳廠長來了!”
“廠長好!”
正在幹活的社員們紛紛停下來打招呼。
“大夥兒辛苦了。”陳才點點頭,目光卻直接越過眾人,落在了王二賴子那幾個人身上。
王二賴子心裏一咯噔,連忙直起身子,拿起鐵鍬假模假樣地鏟了兩下。
“都別停,繼續乾。”陳才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他走到剛剛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上,從兜裡掏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紅繩。
“趙大隊長,你過來一下。”
“哎!來了!”趙老根連忙跑過來。
“把這片地,用紅繩給我劃成十個區,每個區差不多大就行。”陳才吩咐道。
趙老根雖然不明白他要幹啥,但還是立刻照辦,找了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地分成了十個方方正正的格子。
陳才指著那些格子,對所有人宣佈:
“從現在開始,咱們改變一下乾法。”
“所有人,三個人一組,自己找伴兒。”
“每個組,負責一個區。”
“咱們不按天算工分,咱們按活兒算!”
“最先完成自己區域清雪任務、並且清理得最乾淨的前三組,每人記30工分!”
“第四到第七組,每人記20工分!”
“最後三組,不好意思,每人隻記5個工分!跟出工沒來一樣!”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30工分!
那是一個壯勞力乾三天才能掙到的!
而最後三組隻有5個工分,比在家歇著還慘!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陳廠長這是要來真的了!
“這……這不是瞎搞嘛!”王二賴子第一個不幹了,他仗著自己是趙老根的親戚,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大夥兒都是給集體幹活,憑啥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就是啊!這不公平!”他身邊那幾個懶漢也跟著起鬨。
陳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覺得不公平?”
他走到王二賴子跟前,指著那些揮汗如雨、衣服都濕透了的社員。
“他們一早上乾的活,比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多。讓他們跟你們拿一樣的工分,這對他們公平嗎?”
“我陳才辦廠,就一個規矩:多勞多得,能者多勞!想拿高工分,就拿出真本事!”
“混日子的,我們紅河食品廠不養!”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現在就可以放下鐵鍬回家,沒人攔著你!”
陳才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王二賴子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瞪,嚇得脖子一縮,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周圍的社員們卻炸了鍋。
“陳廠長說得對!”
“就該這樣!憑啥我們累死累活,他們泡蘑菇,拿一樣的工分!”
“我支援陳廠長!這規矩公平!”
一時間,群情激奮。
那些原本還想跟著王二賴子混日子的人,這下徹底傻眼了。
根本不用陳纔再多說,那些幹活最賣力的漢子們,已經飛快地完成了三人分組,搶先佔領了最好的區域,二話不說,掄起膀子就開乾。
剩下的老實人也趕緊找好伴兒,生怕落到最後。
轉眼間,場上隻剩下王二賴子和那幾個懶漢,麵麵相覷,沒人願意跟他們一組。
他們成了被所有人嫌棄的物件。
“你們幾個,自成一組吧。”陳才淡淡地發話,指了指最遠、雪也最厚的一塊區域。
“那塊,歸你們了。”
王二賴子幾個人臉都綠了。
他們想走,可一想到那30個工分,還有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又不敢走。
隻能哭喪著臉,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陳才這一手“殺雞儆猴”,立竿見影。
整個工地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再沒人敢偷懶,所有人都跟上了弦的陀螺一樣,瘋狂地轉了起來。
為了搶那前三名,各個小組之間甚至開始了競賽,你一鍬我一鏟,幹得熱火朝天,效率比剛才高了不知多少倍。
趙老根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最後對著陳才,心服口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廠長,高!實在是高!”
他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頭一回知道,原來活兒還能這麼乾!
蘇婉寧站在陳才身邊,看著他從容不迫地指揮著全場,看著那些之前還桀驁不馴的漢子們,現在都服服帖帖。
他身上那股運籌帷幄的強大自信,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和著迷。
……
一個上午過去,效果顯著。
中午,趙老根當著所有人的麵,用大紅紙公佈了上午的勞動成果。
前三組的九個人,興高采烈地拿到了30個工分的記錄。
而王二賴子那一組,磨磨蹭蹭幹了最少的活,隻拿到了可憐的5個工分,一個個垂頭喪氣,臉都丟盡了。
這下,再沒人敢質疑陳才的規矩。
下午,陳纔拿著一根樹枝,在空地上比比劃劃,跟趙老根商量著廠房的建設。
“趙大叔,這幾間舊房,得重新修葺加固。”
“這間最大的,做生產車間。旁邊這間,做倉庫。”
“最小的那間,暫時當辦公室和會計室。”
“行!都聽你的!”趙老根現在對陳才的話是言聽計從。
“但是光有房子還不行,咱得有傢夥事兒。”陳才的眉頭微微皺起。
“生產罐頭,最起碼得有幾口大鐵鍋,密封的裝置,還有消毒的鍋爐。”
“這……”趙老根犯了難,“大鐵鍋還好說,咱可以去縣供銷社想想辦法。”
“可那密封裝置和鍋爐是工業品,金貴著呢!不光要錢還要工業券,咱上哪兒弄去?”
這也是陳才正在頭疼的問題。
他空間裏什麼都有,從精密機床到發電機組,別說鍋爐,就是一條全自動生產線他都能拿出來。
可問題是他沒法解釋來源。
必須得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
看來,又得去一趟縣城了。
……
傍晚,陳才和蘇婉寧回到了家。
屋裏爐火燒得旺旺的,蘇婉寧忙著做飯,陳纔則坐在桌前,手裏把玩著一個奇怪的“鐵盒子”。
那盒子是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麵有一排排的小按鈕,還有一個小小的螢幕。
正是他從空間裏拿出來的太陽能計算器。
“婉寧,你過來。”陳才朝她招了招手。
“怎麼了?”蘇婉寧擦了擦手,走了過來。
“這個給你。”陳才把計算器遞給她。
“這是什麼?”蘇婉寧好奇地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她從沒見過,做工很精緻,不像村裡能有的東西。
“一個……計算器。”陳才斟酌著用詞。
“我以前在城裏廢品站淘到的一個洋玩意兒,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瞎鼓搗了一下,好像修好了。”
他又拿出那個“萬能藉口”。
“你不是要當會計嗎?以後廠裡的賬目肯定很複雜,用算盤太慢了。
這個東西,按幾下就能出結果,比算盤快多了。”
說著,他拿起計算器當著蘇婉-寧的麵,隨手按了幾個數字。
“你看,123乘以456,等於……”
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一串數字:56088。
蘇婉寧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捂住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學過珠算,心算能力也不差,可這麼複雜的乘法,她用算盤也得撥拉好一陣子。
而眼前這個小小的鐵盒子,竟然一瞬間就算出來了!
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這……這也太神奇了!”她結結巴巴地說,看著陳才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先是能發光的“枱燈”,現在又是能自己算數的“鐵盒子”,她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陳纔看著她震驚又崇拜的樣子,心裏暗笑。
“以後你就是咱們廠的大會計了,賬目一定要清清楚楚。”
“有了這個,你就輕鬆多了。”他溫柔地說。
蘇婉寧用力地點點頭,寶貝似的把計算器抱在懷裏。
她沒有再追問這東西的來歷。因為她知道,無論陳纔拿出什麼都是為了她好,為了他們這個家好。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他,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去幫他守好這個家,守好他們的廠子。
晚飯後,陳才教蘇婉寧如何使用計算器。
蘇婉寧冰雪聰明,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用法,玩得不亦樂乎。
陳纔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在溫暖的燈光下,美得像一幅畫。
他的心裏,一片安寧。
立威、基建、安撫人心……工廠的攤子總算是鋪開了。
但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裝置和材料。
沒有裝置和材料,一切都是空談。
陳才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茫茫的夜色。
是時候動用一些空間裏的“硬貨”了。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把那些大傢夥“合理”地帶回紅河村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或許很快就要來了。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用不了多久縣裏會下發一批處理淘汰工業裝置的檔案。
那裏麵,就有他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