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上海,清晨的黃浦江麵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陳才站在十六鋪碼頭的鐵柵欄邊,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這衣服是他特意從空間裏翻出來的,料子考究,剪裁得體,穿在身上既顯身份又不紮眼。
距離貨船靠岸還有二十分鐘。
老梁站在他不遠處,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眼神陰沉不定地掃視著周圍。
“陳老弟,海關那邊這次盯得緊,聽說最近有打擊走私的風聲。”老梁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你確定那些‘寶貝’沒問題吧?要是被查出來,這批貨咱們都得賠進去,還得把命搭上。”
陳才神情淡然,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江麵上緩緩駛來的貨輪,那是一個龐大的鋼鐵巨獸,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老梁,放心。”陳才從兜裡掏出一張蓋著工業部紅頭大印的證明,在老梁眼前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咱們的手續,比誰都硬。這批貨是電子維修廠的教學教具,是用來搞科研突破的,誰敢扣?”
老梁看著那抹紅印,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
在這個年代,紅標頭檔案就是天王老子,隻要手續齊全,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得客客氣氣。
“好,隻要你有底,我這就去接貨。”老梁把煙塞回嘴裏,大步向碼頭工人那邊走去。
貨船緩緩靠岸,嘈雜的汽笛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成箱的貨物被起重機吊著,晃晃悠悠地落在碼頭上。
木箱子上麵貼著繁體的進口標籤,看起來像是有些年頭了,甚至還有些破損,這就是陳纔要的“做舊”效果。
海關的檢查人員帶著幾個穿著製服的幹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男人一臉橫肉,三角眼裏透著一股子貪婪的精光,手裏拿著一把鐵鉤子,專門撬這種進口貨。
“幹什麼的?貨單拿來!”男人大聲嗬斥,鐵鉤子在木箱上敲得叮噹響。
老梁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順手塞了一包大前門香煙,“同誌,辛苦了,這是華東區指定的工業部試點專案,這是證件,您過目。”
那人斜眼瞥了一下證明,又不耐煩地翻看了一遍報關單。
他的目光在“紅星民營聯營電子維修廠”這幾個字上停頓了許久,眉頭皺了皺。
“民營聯營?”他冷笑一聲,“現在還有這號工廠?走,開箱,我要檢查裏麵的成分!”
老梁急得臉色發白,看向陳才。
陳纔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眼神如刀一般,直直地盯著那個領頭的男人。
“同誌,這份檔案,是市裡工業局錢副局長親自批的。”陳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要是想查,隨時可以查,但耽誤了工業部三號重點實驗專案,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陳才搬出了名頭,這是他這兩天在上海打聽到的,這位錢副局長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這碼頭上還是有幾分麵子的。
那人臉色一變,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蓋著鋼印的批文。
確實是工業部的章,錯不了。
他冷哼一聲,將批文甩還給陳才,“行了,趕緊滾!別在碼頭上晃悠,看著就礙眼!”
他說完,帶著人轉身離開,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那批木箱一眼。
老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陳老弟,你這張嘴,真是神了!你是怎麼知道這批文能壓住他的?”
“人心都是怕官的,尤其是怕壓得死人的官。”陳才淡淡一笑。
他大步走到那三個木箱前,揮了揮手,示意兩個搬運工過來幫忙。
“你們先去把車找好,這箱子沉,我自己來封一下。”
老梁心領神會,帶著人走遠了。
陳纔看著周圍無人,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意識深入到絕對靜止的空間裏。
在那堆雜亂的舊電子垃圾中,他迅速找出了準備好的現代頂級電路板、高靈敏度磁頭,以及積體電路晶片。
空間光芒微微一閃。
三個木箱內的落後技術零件,瞬間被替換成了最新的高科技產品。
這一手移花接木,神不知鬼不覺。
等到陳才重新扣好木箱的蓋子時,這批所謂的“進口老舊零件”,已經脫胎換骨,成為了足以改變這個時代的技術核心。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