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才把食品廠的管理工作全部交給了趙老根和張大山。
張大山拍著胸脯向陳才保證。
“才哥你隻管帶著嫂子考狀元去!”
“廠裡的機器就是轉冒煙了我也絕不讓它停一下!”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我張大山敲斷他的腿!”
村裏的老百姓雖然不懂高考有多難。
但他們懂感恩。
是陳才帶著他們過上了頓頓吃肉拿大把鈔票的好日子。
現在廠長要考大學全村人自發地搞起了後勤保障。
誰家母雞下了蛋都捨不得吃。
攢上幾個就偷偷塞到知青點的窗台上。
村長趙老根甚至派了幾個壯勞力每天專門去山上砍最好的硬木柴。
保證知青點和陳才家裏的火炕十二個時辰都是滾燙的。
在這種絕對安定的後方支援下。
所有人的潛力都被逼到了極限。
陳才家裏。
煤油燈換成了兩百瓦的大燈泡。
這是陳才特意從廠裡接出來的電線。
光線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蘇婉寧正趴在桌上做一套厚厚的理綜模擬卷。
遇到解不開的物理大題她就會咬著嘴唇眉頭緊鎖。
這時候陳才就會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茶水走過來。
茶水是用空間裏那口神秘靈泉稀釋過的。
喝下去不僅能瞬間驅散疲勞還能極大地提升腦力清醒度。
陳才接過蘇婉寧手裏的筆。
在草稿紙上刷刷畫了兩條極其精簡的受力分析輔助線。
“別用書上那個繁瑣的公式代入。”
“看這裏整體法隔離法交替使用直接求加速度。”
蘇婉寧看了一眼茅塞頓開。
“才哥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種解法的呀?”
“這簡直比縣中學的老師講得還要清楚一百倍。”
陳才揉了揉她的頭髮笑了笑沒說話。
後世經過幾十年應試教育提煉出來的解題套路放在這七十年代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在他的魔鬼特訓和靈泉水的暗中滋養下。
蘇婉寧的成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飆升。
她的記憶力變得極其恐怖。
政治和歷史課本上的內容幾乎做到了過目不忘。
理科的邏輯思維也徹底被開啟。
知青點那邊更是瘋魔。
劉建國他們幾個人困了就拿雪擦臉。
餓了就啃兩口陳才特供的紅燒魚罐頭。
王紅梅有幾天發了高燒。
硬是裹著兩床破棉被一邊打冷戰一邊背外語單詞。
陳才發現後直接回屋從空間裏拿了一盒現代的特效退燒藥。
剝去糖衣碾成粉末摻在一大碗薑湯裡給她灌了下去。
第二天王紅梅就生龍活虎地爬起來繼續刷題。
知青們都私下裏驚嘆陳廠長配的偏方簡直是神葯。
時間在一張張廢棄的草稿紙中飛速流逝。
日曆翻到了一九七七年的十二月初。
距離全省統考隻剩下最後兩天。
天公卻在這個時候變了臉。
一場罕見的大寒潮席捲了整個北方。
狂風卷著大如鵝毛的雪花下了一整天一夜。
紅河水庫被凍得結結實實。
整個大山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地上的積雪足足埋過了成年人的膝蓋。
紅河村的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十多度。
考前最後一天的傍晚。
劉建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陳才家裏。
推開門的時候他眉毛上全是白霜嘴唇凍得發紫。
“陳廠長出大事了!”
劉建國急得聲音都帶著哭腔。
“剛才公社來電話說大雪封山了。”
“縣裏的班車全部停運咱們明天去縣中學的考場根本過不去!”
屋裏正在整理文具的蘇婉寧手猛地一頓。
英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從紅河村到縣城有整整四十裡的山路。
平時坐馬車也得顛簸兩個小時。
現在大雪齊膝靠兩條腿走過去非凍死在半路上不可。
這不僅是路被封死了這是把所有人改變命運的希望給封死了。
知青點裏已經有女知青絕望地哭了起來。
陳才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拿起軍大衣披在身上把雷鋒帽的帽耳拉下來繫緊。
“哭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
“走跟我去廠裡!”
陳才帶著劉建國一頭紮進漫天的風雪裏。
來到食品廠大院。
趙老根和張大山正帶著工人們在掃雪保護廠房。
陳才直接下達死命令。
“大山把廠裡那兩輛解放卡車的車棚子給我蒙嚴實了!”
“找村裏的鐵匠把庫房裏那幾卷粗鐵鏈子全部截斷!”
“繞著車輪胎給我死死地綁上去打成防滑鏈!”
張大山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陳才的意圖。
“才哥你要自己開車衝過去?”
“這雪太深了山路又滑搞不好連車帶人都要翻進溝裡啊!”
陳才眼神冷得像冰刀。
“別廢話按我說的做!”
“老子今天就算是一路把這雪推平了也得把人送進考場!”
整個廠院頓時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在風雪夜裏響徹雲霄。
男人們光著膀子在火爐邊敲打防滑鐵鏈。
婦女們則在食堂裡連夜烙死麪大餅煮白水雞蛋給考生們準備乾糧。
晚上十點。
兩輛解放卡車和一輛北京212吉普車全部改裝完畢。
輪胎上纏滿了嬰兒手臂粗的防滑鐵鏈。
十二月十日清晨五點。
天還黑得像鍋底。
風雪不僅沒停反而更大了。
陳才站在院子裏。
蘇婉寧穿著最厚實的軍大衣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緊緊跟在他身邊。
所有的知青都揹著書包站在卡車旁邊。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陳才走到第一輛卡車前。
氣溫太低機油都被凍住了搖把子根本搖不動發動機。
“把火把拿來!”
陳才大吼一聲。
張大山趕緊舉著一個燃燒的火把跑過來。
陳才毫不猶豫地鑽進卡車底下。
拿著火把對著發動機的油底殼直接開烤。
這是北方老司機冬天啟動卡車的野路子操作。
極其危險搞不好就會引燃整輛車。
陳才烤了足足十分鐘。
聽見油底殼裏的機油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他從車底爬出來扔掉火把。
一把抄起搖把子插入卡車車頭用力一搖。
“轟隆隆——”
伴隨著一股濃烈的黑煙解放卡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終於啟動了。
陳才如法炮製把另一輛卡車和自己的吉普車全部點火成功。
三台發動機的轟鳴聲撕破了寂靜的風雪。
“所有人上車!”
陳才跳上吉普車的駕駛室。
蘇婉寧坐在副駕駛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準考證和文具的人造革提包。
“陳廠長小心點開啊!”
村長趙老根站在風雪裏揮舞著旱煙袋。
全村沒上工的老少爺們都舉著火把站在路邊給他們送行。
火光映紅了那一張張樸實的臉。
陳才一腳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掛上四驅輪胎上的鐵鏈在積雪上絞出一道深深的車轍。
車隊頂著狂風猶如一頭鋼鐵巨獸。
硬生生地在這片沒有任何道路痕跡的雪原上犁出了一條通往縣城的路。
車外的風雪如同鬼哭狼嚎。
車內的暖風機開到了最大。
陳才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白茫茫的雪路。
遇到深坑和暗冰全靠他過人的精神力和超越時代的駕駛技術生生救回來。
四十裡的山路。
平時兩個小時的車程。
他們整整開了五個半小時。
等終於看到縣城那種灰撲撲的低矮平房時。
時間已經指到了上午十點半。
距離下午的第一場考試隻剩下三個小時。
吉普車和卡車帶著一身的冰甲轟鳴著停在了縣第一中學的校門口。
校門口已經被同樣從四麵八方艱難趕來的考生堵滿了。
有不少人是深一腳淺一腳走過來的鞋子都走丟了半邊腳凍得像胡蘿蔔。
陳才率先跳下車。
反身把蘇婉寧從副駕駛抱了下來。
劉建國他們也從卡車車廂裡紛紛跳下。
雖然顛簸得七葷八素但看到“考場”兩個大字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陳纔看著身邊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厚厚的積雪。
“走。”
“進考場。”
“去把屬於咱們的大學通知書拿回來。”
周圍看熱鬧的城裏人和考生看著這群從鋼鐵怪物上跳下來的農村知青。
眼神裡全都充滿了震撼。
而在人群的後方。
一個穿著舊中山裝戴著厚底眼鏡的乾瘦男人正死死盯著蘇婉寧的身影。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蓋著公章的匿名舉報信。
舉報信的內容赫然寫著:蘇婉寧隱瞞海外關係企圖利用高考潛逃出境。
陳才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鎖定了那個乾瘦男人的位置。
風雪中。
一場決定命運的考試和隱秘的交鋒同時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