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夜幕降臨。
廢窯廠改造的臨時食堂裡,幾口大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香氣。
那是陳才特批的從之前的庫存裡拿出的五十斤豬肉,加上大白菜粉條燉的。
雖然肉不多,但油水足,每人還能分到兩個二合麵的大饅頭。
蹲在地上吃飯的村民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著過年纔有的喜氣。
陳才沒有在那邊多待,他端著一個鋁飯盒,裝了滿滿一盒最好的肉菜,又拿了幾個白麪饅頭,回了家。
家裏,那盞暖黃色的枱燈還亮著。
蘇婉寧正趴在炕桌上算賬。
她是會計,今天工地的記工、採購的支出,每一筆都要入賬。
聽到門響,她連忙抬起頭,看到一身塵土的陳才眼裏滿是心疼。
“回來了?”
她放下筆起身要去接陳才手裏的東西,卻被陳才躲開了。
“別動,我身上臟,全是灰。”
陳才把飯盒放在桌上,自己先去外屋用熱水擦了把臉和手,這才進了裏屋,脫鞋上炕。
“快趁熱吃,食堂剛出鍋的。”
陳纔開啟飯盒,一股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
蘇婉寧看著那滿滿一盒幾乎全是瘦肉的菜,咬了咬嘴唇:“你吃了嗎?”
“我在工地吃過了,跟趙叔他們一起蹲地上吃的,香著呢。”陳才笑著撒了個謊,其實他忙著卸貨隻啃了半個乾糧。
但他有空間,隨時都能開小灶,倒也不餓。
蘇婉寧哪裏肯信,非要拿筷子夾給他吃。
兩人推讓了一番,最後還是陳才強勢地把她按住:“聽話,你用腦子多,得補補。”
“再說了,我有好東西給你。”
說著,他神神秘秘地把那個黑皮包拉過來。
蘇婉寧好奇地看著他。
隻見陳才從包裡掏出了一個淡藍色的熱水袋。
這可不是那種硬邦邦的輸液瓶子灌熱水,而是那種橡膠的、摸起來軟乎乎的頂級貨。
“這是……”蘇婉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看你晚上算賬手老是涼,特意托朋友從海市那邊帶的。”陳才一邊說,一邊去灌了熱水,用毛巾包好塞進蘇婉寧的手裏。
溫暖瞬間從掌心傳遍全身。
蘇婉寧握著那個熱水袋,眼眶有些發紅。
在這個大家都還在用玻璃瓶子暖手的村裡,這樣一個橡膠熱水袋簡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但這還沒完。
陳才又從包裡拿出一個鐵皮盒子。
開啟一看,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紅彤彤的、甚至還帶著水珠的大草莓!
這一下蘇婉寧徹底驚呆了。
現在可是大冬天!是一九七六年!
北方的大冬天除了凍梨和爛蘋果,哪裏見過這種新鮮欲滴的草莓?
“這……這哪來的?”蘇婉寧的聲音都在發顫,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
陳才早就想好了說辭。
他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這也是那個海市的朋友,他是跑冷鏈運輸的,專門給省裡大領導送特供。”
“路過咱們縣的時候我就截胡了一點。”
“快嘗嘗,這東西放不住。”
他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塞進蘇婉寧嘴裏。
蘇婉寧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那是久違的新鮮水果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
她好吃得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太貴重了……”她嚥下去後,心疼得不行,“這一盒得多少錢啊?”
“給媳婦吃,多少錢都不貴。”
陳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就是要在這種潤物細無聲中,一點點提高蘇婉寧的生活質量,讓她習慣這種“特供”,習慣他的能力。
蘇婉寧看著眼前的男人。
外麵的風雪呼嘯,屋裏的爐火正旺。
她突然覺得,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哪怕是在這艱苦的知青歲月裡,哪怕是在這偏僻的紅河村,日子也是甜的。
“賬算得怎麼樣了?”陳才轉移了話題,拿起那一遝賬本。
一提到工作,蘇婉寧的神色立馬認真起來。
“今天買了五噸水泥、一萬塊紅磚,加上舊裝置和運費,一共支出了一千三百五十塊。”
“再加上今天工地上五十個壯勞力,每人三毛,加上夥食費,人工支出了十五塊左右。”
她指著賬本上的數字,秀眉微蹙。
“陳才,雖然咱們剛拿到一筆尾款,但照這個花法,如果不趕緊投產撐不了一個月。”
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理性分析。
她是大家閨秀出身,雖然落魄了,但那種管家的精明和眼界還在。
陳才讚賞地看著她。
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不僅長得好看,腦子更好使。
“放心吧,這隻是第一步。”
陳纔拿起筆,在圖紙上勾勒了幾下。
“明天開始,咱們兵分兩路。”
“趙叔帶人繼續搞基建,蓋廠房。”
“錢老帶人修裝置,安裝除錯。”
“至於我……”
陳才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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