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紅河村裡所有還能動彈的牛車、馬車、板車,都被集中了起來。
二十多個被凍得臉色發青的青壯年,在趙老根的帶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東頭的舊窯廠趕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隊長,咱們去窯廠乾啥啊?那兒荒廢好幾年了,啥都冇有啊。」
「就是啊,這大雪天的,別再把人給凍壞了。」
趙老根心裡也冇底,但陳才那篤定的眼神給了他信心。
他隻能板著臉嗬斥道:「都別廢話!讓你們去就去!誰再嚼舌根,這個月的工分扣光!」
眾人頓時噤聲。
當他們終於趕到那片被大雪覆蓋的廢棄窯廠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隻見在窯廠那片還算平整的空地上,一座由黑色煤塊堆成的小山,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些煤塊,烏黑髮亮,大小均勻,一看就是頂好的無煙煤。
粗略估計,少說也有幾千斤!
在小山旁邊,陳才正靜靜地站著,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我的天……」
「這……這麼多煤?」
「哪兒來的?!」
所有人都傻了,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趙老根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幾步衝上前,抓起一塊煤,那沉甸甸、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陳才……這……這都是你弄來的?」他語無倫次地問道。
「我說了,我有門路。」陳才麵不改色地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
「我一個遠房親戚在縣裡的煤礦工作,早就聽說今年冬天不好過,我提前托他幫忙,用我之前打獵換的錢和票,走了內部價,買了這一批。」
「本來是想等路好了再拉回來,冇想到雪下這麼大,隻能先讓車隊把煤卸在這兒了。」
這個解釋完美的掩蓋了自己空間的事實。
在這個年代,誰家還冇幾個有本事的親戚?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陳才的眼神,瞬間從震驚變成了狂熱的感激。
「別愣著了!」趙老根回過神來,振臂高呼,「都給老子動起來!裝車!把煤拉回村裡去!」
「噢!」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之前的寒冷、絕望,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二十多個漢子,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二話不說就開始往車上搬煤。
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麵,陳才的臉上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
等陳纔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蘇婉寧在屋裡等了一天,心急如焚。
當她聽到院門響動,看到陳才的身影時,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你回來了!」
她快步迎上去,看到陳才的眉毛上都掛著白霜,連忙拉著他進屋。
「快,到爐子邊上烤烤火。」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陳才脫下濕透的棉襖,感受著屋裡的暖意,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事情……辦好了?」蘇婉寧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小聲問道。
「嗯,辦好了。」陳才笑了笑,「從今天起,村裡人不會再挨凍了。」
他冇細說過程,但蘇婉寧從村外傳來的隱約歡呼聲中,已經猜到他一定又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餓了吧,我給你留著飯呢。」蘇婉寧說著,就要去灶屋熱飯。
「等等。」陳才拉住了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一股濃鬱的甜香,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油紙包裡,是幾塊金黃酥脆,上麵還撒著芝麻的……桃酥。
「這是……」蘇婉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桃酥,在縣城供銷社也是緊俏貨,不是有錢有票就能買到的。
「今天去縣裡辦事順路買的。」陳才將一塊桃酥遞到她嘴邊,「嚐嚐,給你墊墊肚子。」
蘇婉寧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冇有張嘴,而是伸手接了過來,然後才輕輕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
看著蘇婉寧滿足的小模樣,陳才心裡也暖洋洋的。
他拿下那盞充電檯燈,發現光線有些暗了。
「燈快冇電了,我去充一下。」他說著,拿著檯燈就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蘇婉寧冇有多問,隻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來到燈火通明的地下基地,陳才將檯燈插上電,卻冇有立刻上去。
他坐在沙發上,從空間裡拿出一罐冰鎮的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紛亂的思緒都冷靜了下來。
煤炭的事情解決了,工廠的計劃也得到了趙老根的口頭應允。
但這隻是第一步。
一個社辦工廠,從無到有,需要跑的手續需要打通的關節,多如牛毛。
公社那一關,是最難過的。
必須得再送一份「大禮」,一份讓公社領導都無法拒絕的大禮。
陳才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堆放的幾個木箱上。
那裡,裝著他從現代帶來的各種成品罐頭。
紅燒肉罐頭、午餐肉罐頭、黃桃罐頭……
或許,應該讓那些領導們,先「品嚐」一下,未來工廠能帶給他們的「甜頭」了。
這場席捲北方的嚴冬,對他來說,纔剛剛開始展現出它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