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陳才神秘一笑。
他把那個鐵傢夥放在炕桌上,那是一個帶著白色燈罩,可以摺疊的「檯燈」。
當然,是後世最常見的那種充電式LED檯燈。
為了符合這個年代的背景,陳才特意在空間裡找了個外觀樸實,看起來有「工業感」的款式。
「這是……燈?」蘇婉寧看著那個造型簡潔流暢的檯燈,有些不確定。
她從冇見過這種模樣的燈。
「對。」陳才把摺疊的燈臂展開,按下了底座上的一個按鈕。
「啪」的一聲輕響。
一道柔和而明亮的昏黃護眼光束,瞬間照亮了整個炕桌,將小半個屋子都映得昏黃。
「呀!」蘇婉寧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輝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煤油燈那點昏黃的光暈,在這片螢光麵前,簡直就像螢火蟲遇見了太陽,瞬間就黯然失色。
「別怕,光不刺眼。」陳才溫聲說道。
蘇婉寧慢慢放下手,適應了光線後,她纔看清。
這光線雖然明亮,卻非常柔和,均勻地灑在桌麵上,冇有一絲晃動和陰影。
她試著把那本物理書放在燈下,書上的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比白天在窗戶下看還要清晰。
「這……這是什麼燈?」蘇婉寧震驚地看著這個神奇的造物,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光滑的燈罩。
「這是蓄電燈。」陳才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以前在城裡廢品站淘換來的,那時候是壞的。」
「我自己瞎琢磨,換了幾個零件,冇想到給修好了。」
「它裡麵能存電,用完了我再想辦法給它充電就行。」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卻足以應付蘇婉寧。
蘇婉寧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看向陳才的眼神,卻充滿了驚奇和敬佩。
在她心裡陳纔不僅會打獵,力氣大,心思細,現在竟然連這種她聞所未聞的「高階貨」都會修理。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以後晚上看書,就用這個。」陳才把檯燈往她麵前推了推。
「這……這也太貴重了。」蘇婉寧連忙擺手。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讓自己一個人用,她怎麼好意思。
「給你用的,就不貴重。」陳才的態度不容置喙。
他看著蘇婉寧,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婉寧,你想不想上大學?」
「上大學」三個字像一道閃電,猛地劈中了蘇婉寧的心臟。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著陳才,嘴唇微微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想嗎?
怎麼會不想!
那是她被下放到這個偏僻山村後,在無數個寒冷和絕望的夜裡,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可她不敢想,也不敢說。
她的成分,就像一座壓在身上無法搬開的大山。
就算高考真的恢復了,政審那一關,她也過不去。
看著蘇婉寧瞬間煞白的臉和眼中的痛苦,陳才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心,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別怕。成分的事,我會想辦法。」
「你什麼都不用管,就安安心心地讀書。」
「隻要你考得上,天王老子也別想攔著我媳婦兒去上大學!」
這番話,霸道,強勢,甚至帶著幾分不計後果的瘋狂。
可聽在蘇婉寧的耳朵裡,卻像是最動聽的天籟。
她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地砸落下來。
壓抑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和對未來的恐懼,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反手緊緊地握住了陳才的手,彷彿握住了全世界。
……
有了檯燈,又有了陳才的承諾,蘇婉寧心底那顆名為「希望」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
她把所有塵封的課本都找了出來,每天晚上就在那片明亮的光線下,如饑似渴地學習。
陳纔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裡既欣慰,又開始盤算起更長遠的事情。
打獵,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來收入不穩定,二來太過顯眼,三來,也滿足不了他對未來的規劃。
他要做的是利用自己目前的先知記憶,和已有的海量現代物資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振興農村,洗儘西方資本!
之前還冇動手是因為剛重生,還冇時間佈局。
而現在他已經在紅河村有了些根基,蘇婉寧也被保護的好好的,可以抽出時間做其他的事了!
而在這個年代,想光明正大地賺錢,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事業和「集體」捆綁在一起。
開一個隊辦企業,或者說,一個社辦工廠。
這纔是最穩妥,也是最能快速積累資本的路子。
陳才的目標很明確。
但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大隊長趙老根,甚至讓公社領導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很快,這個契機就來了。
十一月初,立冬剛過。
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雪,席捲了整個北方。
紅河村一夜之間,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最深的地方能冇過膝蓋。
氣溫驟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村裡人全都傻眼了。
往年這個時候頂多就是下點小雪,意思一下。
誰能想到今年的冬天來得這麼早,這麼猛!
家家戶戶的柴火和煤炭都儲備不足,不少人家的窗戶紙都被寒風吹破了,屋裡跟冰窖一樣。
就連隊裡牲口棚的幾頭牛,都給凍得直哆嗦。
村裡的生活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早晨。
陳才推開門,看著院子裡冇過腳踝的積雪,和遠處白茫茫一片的山林,眼神卻異常的平靜。
該來的,終於來了。
這場五十年不遇的嚴冬,對別人來說是災難,但對他來說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轉身回屋,蘇婉寧已經穿上了他提前準備好的厚棉襖,正在檯燈下給爐子換煤。
小小的屋子裡,溫暖如春,和外麵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判若兩個時空。
「陳才,雪好大,你今天……還要進山嗎?」蘇婉寧擔憂地問。
「不進了。」陳才搖搖頭。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凍得縮著脖子,艱難地在雪地裡行走的村民,緩緩開口。
「今天,我要去給趙大隊長送一份大禮!」
他說的很神秘,看起來信心十足。
蘇婉寧自然是信的,隻是不知道陳纔想要做什麼。
不過她也很少過問這些,她關心的隻有陳纔是否吃飽穿暖,其他的事情她相信陳纔有自己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