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陳才獨自一人來到機修廠。
他在廠房周圍轉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
他閉上眼,意識進入絕對倉儲空間。
在那堆積如山的物資中,他挑選了一批在這個時代看起來高階但又不會太突兀的電子元件。
還有那一百台專門用來應付工業部的靜音電風扇。
白光一閃,空曠的廠房裡瞬間堆滿了整整齊齊的木板箱。
陳才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套現代化的精密工具機,當然,這東西他冇打算直接拿出來。
他用早已準備好的破麻布和生鐵殼子,把這些精密儀器偽裝成是從「港商」那裡弄來的二手舊裝置。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三點。
他拖著有些疲憊但亢奮的身體回到四合院。
蘇婉寧竟然還冇睡,屋裡的電燈還亮著。
她坐在寫字檯前,手邊是一疊厚厚的英文文獻。
那是她通過北大圖書館的關係,找來的關於微電子發展的研究。
「怎麼還不睡?」陳才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嗅著她髮絲間的清香。
蘇婉寧合上書,揉了揉眼:「想幫你多分擔點,這些資料我整理好了,明天你帶去工廠。」
陳才心中一陣感動,他在這個時代打拚,最大的動力就是給這個女人一個最安穩的港灣。
「婉寧,等百貨公司開業,我帶你去王府井買件最貴的貂皮大衣。」
蘇婉寧噗嗤一笑:「我纔不要呢,太顯眼了,會被人當成資本家太太的。」
陳才壞笑著咬了下她的耳朵:「你本來就是我的陳太太。」
接下來的日子,陳才忙得腳不沾地。
「紅河百貨商店」在大柵欄正式掛牌了。
除了罐頭,貨架上還多了很多稀奇玩意兒。
不鏽鋼的保溫杯、不需要煤油的電子打火機、還有那種穿著的確良都透不出的超薄內襯。
每一件商品都精準地打擊在京城老百姓的痛點上。
開業那天,門口排隊的隊伍足足折了三個彎。
蘇婉寧坐在收銀台後麵,兩隻手點錢都快點抽筋了。
全北京的票證,像是雪花一樣湧進了陳才的口袋。
而與此同時,南城機修廠那邊也熱鬨了起來。
工業部派來的幾個老技術員,圍著陳才弄來的那些「舊機器」抓耳撓腮。
「陳廠長,這電路板的走線,我們以前真是見所未見啊!」
錢司長也經常過來視察,每次看到那些新奇的玩意兒,眼神都像在看金礦。
陳才卻表現得不緊不慢,他知道,這種東西急不來。
他利用空間的靈泉水,偷偷給幾個老技術員的茶水裡加了一點。
原本幾個累得老眼昏花的專家,突然覺得神清氣爽,研發進度竟然莫名其妙地快了一大截。
這一天,陳才正在工廠裡教幾個工子操作那台「偽裝」後的磨床。
大壯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陳哥,外頭來了幾個人,說是從老家紅河村那邊過來的。」
陳才眉頭一皺,老家?
他可是好不容易纔把那堆爛攤子甩掉,甚至當初是斷了親才走的。
他走出廠房,看到兩個穿著土黃色中山裝、腳下踩著老布鞋的男人站在門口。
看到陳纔出來,其中一個男人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來。
「陳才!哎呀,真的是你!咱們可是找你好久了!」
陳才冷冷地看著他,腦海裡閃過一絲記憶。
這是他那個偏心到骨子裡的父親陳大河,還有他那個總是躲在父母身後吸血的弟弟陳寶。
陳大河此時一臉諂媚,搓著手,眼睛貪婪地掃視著周圍的工廠設施。
「兒啊,聽說你在北京發了大財,連部裡的領導都聽你的?」
陳寶也湊上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廉價菸草的味道。
「哥,你看我在村裡窩著也是浪費,能不能在這兒給我安排個主任噹噹?」
陳纔看著這兩張令他作嘔的臉,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他前世已經為這家人付出了生命,這一世,他隻想讓他們滾得越遠越好。
「大壯,把這兩個搞破壞的社會閒雜人員給我轟出去。」
陳才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陳大河愣住了,隨即臉色漲得通紅,在大門口撒起潑來。
「你這個冇良心的東西!我生你養你,你現在當了大官就不認老子了?」
「大家都快來看看啊!北大才子陳才,不認親爹了!」
周圍路過的工人和技術員紛紛側目。
陳才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當初簽好的「斷親書」影印件。
他走到陳大河麵前,直接把紙拍在他臉上。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咱們已經冇關係了。」
「你要是再敢在這兒鬨,我不介意請保衛科的人把你送到派出所待幾天。」
「正好,我在這兒搞的是軍工保密研究,你這叫窺探國家機密。」
聽到「國家機密」四個字,陳大河嚇得腿一軟。
他看著陳才那殺人般的眼神,知道這個大兒子已經徹底變了,變得讓他感到恐懼。
陳寶見勢不妙,拉著陳大河就想溜。
陳才卻冇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大壯,去查一下,是誰告訴他們我在這兒的。」
他知道,遠在幾百公裡外的陳家人,不可能這麼精準地找到這兒。
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
大壯領命而去,不到半天就帶回了訊息。
「陳哥,是那個王紅梅。她被開除後冇回原籍,一直在京城黑市附近轉悠,聽說是搭上了個什麼頑主。」
陳才點了一根菸,靠在廠房門口。
王紅梅,這隻蒼蠅還真是陰魂不散。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個大的。
就在陳才準備反擊的時候,一個更讓他意外的訊息傳了過來。
蘇婉寧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時,無意中發現了一份剛下發的內部通報。
那是一份關於第一批出國考察名額的選拔通知。
而帶隊的負責人之一,竟然是她蘇家當年的一箇舊部,現在已經徹底平反,身居要職。
蘇婉寧把這個訊息告訴陳才時,聲音都在發抖。
「才哥,如果能搭上這條線,我父親他們……是不是就有希望平反了?」
陳才緊緊抱住她,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止是平反,我要讓蘇家當年失去的所有東西,全都成倍地拿回來。」
一個關於蘇家迴歸、商業帝國進一步擴張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一夜,南鑼鼓巷的小院裡,燈火徹夜未熄。
而此時的大柵欄,雖然夜色已深,但「紅河百貨商店」的招牌在月光下依然熠熠生輝。
它像是一頭即將覺醒的巨獸,等待著在1978年的春風中,徹底改寫這個時代的商業法則。
陳才站在窗邊,看著遠方的故宮輪廓。
這個時代,終究是屬於他的。
他的身後,蘇婉寧已經沉沉睡去,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微笑。
空間裡,萬噸物資在靜止的時間中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那是他征服星辰大海的最強底牌。
陳才熄滅了燈,在黑暗中閉上眼。
明天,又是一場全新的博弈。
而在不遠處的衚衕陰影裡,王紅梅正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院子,身後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就是這兒,那個小賤人就住裡頭。」
她手裡的手絹都快被絞爛了。
「今兒晚上,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院子的圍牆陰影下,幾個穿著便衣的保衛處乾事,早已將槍口對準了她們。
陳才從不需要親自動手去處理垃圾,他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這些垃圾徹底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
這一晚的京城,風聲鶴唳,卻又孕育著無限的生機。
屬於陳才的帝國,已經在地基之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而那個遠方的港商,那個他隨口編造出來的身份,也將以一種震撼的方式,正式登陸。
棋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