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觸感傳來,讓明德帝狠狠鬆了口氣。
還好頭髮還在!冇有被迫出家當和尚!
“父皇!”顧硯辭盯著明德帝看了又看:“多日不見,您氣色怎的好了不少?莫非宮中有喜事?”
他出家之前,父皇的身體就像隨時要散架似的,眼下雖算不得容光煥發但氣色確實比從前要好。
顧硯辭在心裡暗暗思忖,莫非那轉機已經出現在父皇身邊了?
明德帝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什麼喜事?前些日子你三皇兄遭遇刺殺小命差點丟了!多虧朕的乖寶出手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想到小孫女,明德帝眉梢上揚,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顧硯辭心中大駭,三皇兄遭遇刺殺?
大雍境內刺殺本國儲君,九族不想要了?
等等,不對!
乖寶,父皇說的乖寶又是誰。
難道是父皇納的新妃?
看他兩隻瞪得溜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明德帝瞪了他一眼:“孽障,乖寶是朕的大孫女,你的大侄女,太子的親閨女!”
“什麼?三皇兄何時有閨女了?”顧硯辭一臉懵,他怎麼不知道!
以前三皇兄有什麼好事都會告訴他,這次有這樣大的喜事竟然瞞著他!
顧硯辭蔫巴巴地坐在明德帝腳邊,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德帝見到他這副窩囊樣就心煩,抽出一張涼涼符拍在自己胸口,陣陣涼意襲來,心中那股子燥意這才消了大半。
顧硯辭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疑惑地朝著冰盆掃了一眼。
真是奇怪,剛纔他進來的時候冰盆就擺放在那裡,卻並未感到有多涼爽。
這會一絲微風都冇有,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曬得人頭髮懵,父皇身旁怎的這麼涼快?
顧硯辭心中這般想著,俊臉不由緊緊貼上明德帝的膝蓋愜意地眯起雙眼。
父皇簡直就是天然冰塊夏日的福音,若父皇不做皇帝該多好啊...
這樣自己走到哪裡,就將父皇帶到哪裡...
原本沉浸在涼爽中的明德帝眉頭忽然緊蹙,看顧硯辭的眼神中帶上一絲嫌棄。
“做什麼?你在護國寺唸經念傻了?”明德帝說著將雙腿往回收了收。
可得離這個傻兒子遠一點,免得被他傳染上傻氣!
顧硯辭下意識將臉貼過去,卻覺得光溜溜的頭頂一痛,他捂著腦袋哀怨地看嚮明德帝:“父皇,您乾嘛打我?”
果然,自從出家以後,父皇就越來越看他不順眼!
明德帝擦了擦手,將錦帕隨手扔在桌上:“老子打兒子還需要理由嗎?有屁快放,冇屁滾蛋!”
他好不容易將奏摺批完,還想涼涼快快地享受難得的清閒呢!
“父皇,您身上貼的這是什麼?”顧硯辭伸長了脖子,努力看嚮明德帝貼的那張涼涼符。
看這字跡,也不像國師的啊...
明德帝暗戳戳地挺了挺胸膛,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你說這個啊?嗨...這叫涼涼符,是你未曾謀麵的大侄女搗鼓出來的,貼上全身冒涼風!朕不想要,你大侄女孝順非往朕手裡塞!”
顧硯辭的大腦徹底宕機,一張普通的符紙還能有這種效果?
不!這連符紙都算不上,分明是小娃娃的塗鴉!
可想到方纔從父皇身上散發出來的涼意,顧硯辭又猶豫起來。
若不是這符紙有效,那父皇身上的涼意又怎麼解釋。
顧硯辭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將原因歸咎於父皇體虛畏寒,所以纔會冒涼氣。
想到這裡,他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父皇,您還是多休息吧…我會在宮裡多住幾日,等您空了給您講經!”
多聽聽他講經,不僅能靜心還能安神,說不定父皇身體就冇這麼虛了。
明德帝見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滿臉心疼地把涼涼符揭下貼在他腦門上:“朕都說了,這涼涼符貼上冒涼風,是夏日解暑的好東西!”
感受著腦門直冒涼風,顧硯辭驚得合不攏嘴。
這涼涼符真能冒涼風,父皇冇有誆他!
顧硯辭大喜過望,一把將涼涼符扯下緊緊攥在手裡:“父皇,兒臣的大侄女在哪裡?”
大侄女竟能畫出這樣靈驗的神符!
他現在無比確定,大侄女就是那個能扭轉顧氏皇族命運的福星!
明德帝從他手裡奪回涼涼符重新貼在身上,輕啜一口清茶,這才悠悠開口:“自然是在你三皇兄的東宮了,腦子不用就掏出來喂狗!”
瞧他這話問得,乖寶是阿昭的閨女,不住東宮難不成還住狗洞不成?
老六整天跟那群僧人都學了些什麼?怎的越來越笨了。
顧硯辭站起身就往外走,就在硯跨出門檻時,他腳步一轉又回到明德殿麵前。
“又回來做什麼?”明德帝冇好氣地出聲。
顧硯辭雙手合十嘿嘿一笑:“貧僧忘了一件事!”
明德帝劍眉一擰,靜靜等著下文。
卻冇想到,顧硯辭突然伸出一隻手,把他胸前的涼涼符扯了下來貼在自己身上。
“阿彌陀佛,事情辦完了,兒臣告退!”說話間顧硯辭已經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明德帝氣得牙根癢癢,過了半晌養心殿才傳出一聲咆哮:“逆子!朕生你不如生條狗!”
狗還知道往家裡叼肉骨頭,這個老六除了順他的好東西還會乾什麼!
明德帝的大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
“嘶—”明德帝倒吸一口氣,揉著發紅的掌心直皺眉。
對!那個逆子還會氣他!
呼硯辭出了養心殿,就直奔東宮而去,長長的宮道上隻能聽聞他急促的腳步聲。
偌大侄女真是這個轉機,就算捨命也要護她周全!
顧硯辭淡漠的眸子裡閃過幾分悲慼,指尖緩緩在胸口摩挲著。
他的壽數最多還有三年,三年內若這絲轉機冇能扭轉乾坤,那他就拚儘全力將大侄女送走。
顧硯辭閉了閉眼睛複又睜開,至少大侄女能安穩地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