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醫來了!”崔毅說著將院正推到顧硯昭跟前:“快!快給小郡主看看!”
睡眼惺鬆的院正,眯著眼睛將手搭在棠棠的手腕上,幾乎是瞬間便驚得瞪大了雙眼。
他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急得破了音:“快!殿下快將小郡主抱到床上,微臣要給郡主試針將心脈封住!”
老天爺,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小郡主生在大雍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顧硯昭聞言不敢再耽擱,抱著棠棠疾步朝裡屋走去,動作輕柔地將人放在床上。
崔毅拎著藥箱緊隨其後,見院正的手哆嗦得厲害,不由幫忙將藥箱開啟。
顧硯昭死死盯著院正施針的雙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正被盯得心裡發毛,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施針的手卻不敢停下。
一刻鐘過後,滿頭大汗的院正才鬆了口氣,站起身恭敬道:“殿下,郡主的心脈暫時穩住了,隻是…”
見他說話遲疑,孤硯昭的心沉到穀底,卻還是強自鎮定問道:“隻是什麼?”
院正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才低聲開口:“隻是小郡主的肺腑損傷嚴重,微臣要開一副猛藥…猛藥灌下,若小郡主能在天黑前醒過來,便有一線生機…”
若醒不過來,隻怕…隻怕大羅神仙下凡也無力迴天…
顧硯昭眼前驀地一黑,他望著床上唇色蒼白的小閨女,閉了閉雙眼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啞聲開口:“灌!”
猛藥雖烈,但若能讓小閨女有一線生機,就算往後小閨女身子不好怨他恨他,他也絕不後悔…
院正得了允許,忙拎著藥箱離開準備熬藥去了。
此刻顧硯昭靜靜站在床邊,薄唇緊抿雙眸通紅地望著小閨女,半晌後他才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墨寒。
“究竟是怎麼回事?”顧硯昭冷聲開口:“懷真跟懷塵呢?他們在哪兒?還有丫丫怎的冇回來?”
丫丫有翅膀而且飛得極快,乖寶受了這樣重的傷,丫丫冇道理不跟著回來。
顧硯昭的眉心狠狠一跳,過去這麼久丫丫都冇回來,一定跟乖寶一樣受了重傷!
想到這,顧硯昭再也忍不住,疾步走到門口:“禁軍聽令,五人一組搜尋郡主愛寵丫丫,全縣城搜尋,務必將丫丫找到給孤帶回來!”
“是!”一眾禁軍領命而去。
顧硯昭這才鐵青著臉重新回到小閨女床前,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柔聲道:“乖乖,爹爹知道你很累很痛,你醒一醒再繼續睡好不好…”
可縱然顧硯昭如何呼喚哄勸,棠棠都冇有半點反應。
“主子,屬下將小郡主從樹上摘下來時,並未看到丫丫…當時被天雷劈中的地方隻有一個約莫三人高的巨坑,再無其他…”
墨寒低垂著腦袋,語氣中滿是自責與愧疚:“當時郡主情況危急,屬下便先帶郡主離開,隻留兩位道長善後…”
若當時他冇有自己先行離開,而是上前將小郡主護在身下,或許…或許小郡主就不會命懸一線…
都怪他…墨寒握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悔恨。
顧硯昭頭也冇抬,握著棠棠沾滿灰黑的小手啞聲開口:“自己去領罰!”
“是!”墨寒悶悶應了一聲,起身就要退下。
卻不料,剛轉身就被顧硯昭叫住:“慢著!你跟墨風一起去將兩位道長請回來,要快!”
他們二人同是道士,小閨女如今的情況,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是!”墨寒墨風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殿下…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平安醒來…”崔毅硬著頭皮安慰道:“您且寬心…”
“是啊殿下,小郡主本事通天,此次定能轉危為安!”楊清在一旁附和。
可縱然兩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顧硯昭依舊眉頭深鎖地望著小閨女。
時間流逝飛快,不知不覺間天光漸亮。
“殿下,快將藥給小郡主灌下!”院正雙手捧著藥碗,腳底生風地衝了進來。
他也不知道這碗藥對小郡主有冇有用,但眼下除了賭一把之外,彆無他法…
若小郡主能醒過來,那便萬事大吉,若是…若是醒不過來,他的腦袋估計也夠嗆能留住了。
一碗藥剛灌下,便見墨風扛著懷真道長大步而來:“殿下,懷真道長帶回來了!”
說話間,墨風已經將懷真道長放了下來,然後退到一旁。
懷真道長頭髮蓬亂衣衫破爛,一路上被墨風顛得暈頭轉向,此時剛一落地便捂著嘴乾嘔起來。
緩了好一會,懷真道長才直起身子,朝著顧硯昭拱了拱手苦著臉開口:“殿下莫怪,貧道有些暈…暈人…”
顧硯昭此刻冇心情計較這些,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懷真道長:“懷真道長,乖寶的心脈如今暫時被封住,你可有辦法讓乖寶醒過來?
若乖你能讓寶能醒過來孤便答應你一個條件!隻要不違背天倫綱紀,孤都答應你!”
就算懷真道長讓自己跪下來磕頭都可以,他說到做到!
懷真道長輕歎一聲,眼中滿是不忍:“殿下,貧道能力有限,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做夢都想讓小師妹醒過來,可無奈自己道術尚淺,實在是有心無力。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顧硯昭心中的絕望達到了頂峰,身子一軟頹然跌坐在地。
“娘…娘你回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披頭散髮的國師蹦蹦跳跳地跑到棠棠床邊,將大腦袋湊過去:“娘!你…誒?娘你的氣息怎麼這麼弱?”
昨天娘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要死啦?
國師眨了眨小眼睛,驀地雙腿一蹬用力蹦起來,又重重地摔坐在地上:“娘!你不要死!我剛找到你,不許你死!”
話音剛落,便見國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顧硯昭麵前仔細地看了看,隨後一陣風似的跑走。
片刻後,便見國師手中抓著一個破布袋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他在破布袋子裡翻找了一陣,掏出兩張空白黃符跟一支呲毛的狼毫筆,隨後又拿起一個破瓷碗走到顧硯昭麵前。
“外祖父,你割自己一刀放點血,我要畫兩張鬼畫符救我娘!”國師舉著破瓷碗催促道:“快點,不用太多一碗就夠!”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看到孃的全身被金燦燦的光芒籠罩,而外祖父頭頂上不僅有金光還有漂亮的紫氣環繞。
直覺告訴他,隻要用外祖父的血畫兩張鬼畫符,娘就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