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怎麼讓它自己走了!萬一在路上被人抓住,我們要如何跟小師妹交代?”
懷真道長望著丫丫跑走的方向,苦笑道:“將它強留在這裡它也不會開心,還不如讓它回去找小師妹…”
況且丫丫聰慧機靈又通人性,自己相信它一定不會被人抓住…
懷塵道長張了張嘴,想到方纔丫丫雙眼泣血的模樣,終究是默默閉上了嘴。
罷了…隨它去吧…
青竹縣小院
自打小閨女走後,躺在床上的顧硯昭便開始輾轉反側心神不寧。
“墨風!什麼時辰了!”顧硯昭從床上坐起,朝著窗外沉聲問道。
“啟稟主子,寅時剛過!”
顧硯昭皺了皺眉,穿著中衣走到窗前,神色凝重地望著天邊的明月。
希望小閨女此行,一切順遂!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天邊的明月忽地被層層烏雲遮住,狂風裹脅著驚雷聲呼嘯而來。
他抬眸朝著遠處望去,便見幾道深紫色的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天而降。
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天際,震得地動山搖令人膽寒。
顧硯昭心眉頭緊蹙,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這天雷一定是小閨女引來的!
那咬人的殭屍一定異常棘手,否則乖寶不會引這樣威力巨大的天雷!
小閨女的處境一定很危險,自己必須儘快趕過去找到她!
顧硯昭抓過衣服胡亂地套在身上,推開房門就往外衝。
原本墨風正驚駭地望著天空,聽到動靜猛地回頭便見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地衝了出來。
墨風心眉心一跳,硬著頭皮上前將人攔下:“主子!小主子特意吩咐過讓您好好休息!您不能出去!”
墨風張開雙臂攔在顧硯昭麵前,目光堅定無比。
若今夜他放殿下出去,小主子回來以後可是會生氣的!
他隻想看著小主子開開心心的笑臉,不想惹小主子生氣…
至於殿下…生氣就生氣吧,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滾開!”顧硯昭厲聲嗬斥:“孤要做什麼,輪不到你來管!”
若不是看在小閨女很喜歡墨風的份上,他早就下令讓人把墨風抓起來了!
墨風梗著脖子,一臉倔強絲毫不肯後退一步:“不讓!若殿下執意要出門,就從屬下的屍體上踏過去!小主子交代的事,屬下誓死完成!”
見墨風如此固執,顧硯昭氣得牙根直癢癢。
他抽出墨風手中的長劍,抵在墨風脖子上咬牙切齒道:“你當真以為孤不敢殺你?滾開!”
墨風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自己的暗衛啊!
“主子要殺便殺,墨風無怨無悔!隻是還請您顧念著小主子交代的事,三思而行!”
小主子長途跋涉而來,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趕到這裡以後連休息吃飯都顧不上,好不容易纔將殿下從鬼門關鬼門關拉了回來。
眼小主子在拚儘全力地對付那會咬人的怪物,若殿下此時不管不顧地衝出去,再不慎受傷昏迷過去怎麼辦?
小主子還是個三歲的奶娃娃,他不願小主子辛苦受累一夜回來,還要強撐著給殿下救治!
為了小主子的身體,他寧願以下犯上也要將殿下攔住。
顧硯昭被氣得臉色發青,胸口劇烈起伏不已:“好!很好!墨風以下犯上,來人將他拿下杖責一…杖責二十!”
氣死他了,真是氣死他了!
殺又捨不得,打得重了又怕小閨女心疼,回來再跟自己鬨脾氣…
等小閨女回來,他就將墨風今日的所作所為一一告知,讓她為自己做主!
守夜的禁軍聞言,紛紛低垂著腦袋,不敢吱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惹不起太子殿下,又得罪不起有小郡主撐腰的墨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老天爺!快讓小郡主回來吧,再這樣下去挨板子的就是他們了…
“放肆!孤使喚不動你們是吧?”顧硯昭握著劍柄的手驀然收緊,一臉陰鷙地望著一眾禁軍。
真是活見鬼了,他堂堂大雍太子的命令,居然冇人聽!
崔毅跟楊清熬了幾天好不容易躺下睡個安穩覺,正睡得香甜時便被顧硯昭的怒吼聲驚醒。
兩人心頭同時咯噔一聲,趿拉著鞋子急匆匆地走出房間。
“殿下!您息怒,身子要緊啊…”崔毅不知發生了什麼,隻能硬著頭皮勸道。
他這個侍郎做得真是命苦,待小郡主處理完事情回來,定要問問她能不能畫張除晦氣的符篆!
若是可以,他就求一張來日日貼在自己的腦門上!
這晦氣日子,真是過夠了!
“殿下,您息怒啊…小郡主吩咐過,您體內的屍毒剛清除,需要靜養不宜走動動怒啊!”楊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還請殿下以身體為重啊!”
動不動就下跪,這個破侍郎做得真是糟心,待回京以後定要讓夫人連夜多做幾條護膝套上。
不然就他這把老骨頭,遲早得跪散架不可。
顧硯昭聞言臉色愈發陰沉,他舌尖抵著腮幫子,氣得冷笑出聲:“嗬…你們…你們都是好樣的…孤就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本就不大結實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將顧硯昭未說完的話生生打斷。
“來人!快來人!禦醫,禦醫在哪裡!小主子臟腑受損,急需救治!”墨寒氣喘籲籲,急得嗓音都在發抖。
“哐當”一聲脆響,顧硯昭驚得後退一步,手中的長劍應聲落地。
“乖乖!”顧硯昭目眥欲裂地嘶吼出聲:“院正何在!將人給孤帶來給郡主診治!”
“小郡主引天雷誅僵,卻不小心被天雷震飛傷及臟腑!”墨寒抱著棠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眶哽咽道:“屬下該死,冇能保護好小郡主,求主子責罰!”
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顧硯昭耳邊炸開,他頎長的身軀晃了晃,隨即步伐虛浮的衝到墨寒麵前,一把將昏迷中的棠棠搶了過來。
此刻的棠棠雙眼死死閉著,原本紅潤的嘴唇此時一片蒼白冇有半點血色。
顧硯昭的心狠狠揪起,眼底一片猩紅,嗓音嘶啞又絕望:“乖乖…爹爹在這,你醒醒看看爹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