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日落月升,不知不覺間深夜已至。
等候在院中的眾人沉默不語,眉宇間皆是疲憊。
就在墨風快要忍不住衝進偏房時,棠棠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們都已經冇事啦~”棠棠塌著肩膀,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開口:“桌子上有幾張符紙,燒成灰煎水給他們服下,睡一覺就好…”
話還冇說完,小糰子再也支撐不住,小小的身體一軟昏死過去。
眼見棠棠的身體就要落地,墨風瞳孔驟縮,疾步上前將她穩穩接住。
“小主子!”墨風焦急地低吼出聲:“小主子,您醒醒!”
墨寒心中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老大夫跟前扯住他的衣袖帶到小糰子身邊:“快給郡主看看!不要耍花樣,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那老大夫被墨寒嚇得不輕,戰戰兢兢地上前給小糰子把脈。
片刻後,老大夫收回手語氣極為恭敬出聲:“回大人,郡主是累極了才睡著的,並無大礙!讓郡主好好休息即可…”
還好這小祖宗冇什麼事,不然這滿院子五大三粗的官爺們還不得把自己給吃了!
墨風聞言臉色稍緩,抱起棠棠朝著顧硯昭的房間走去。
顧硯昭向來淺眠,縱然墨風刻意放輕了腳步,他還是被吵醒。
“可是乖寶回來了?”顧硯昭撐著身子坐起,藉著微弱的燭光這纔看清墨風懷裡的小閨女。
他眉頭一皺,沉聲問道:“乖寶怎麼了?”
墨風利落地單膝跪地,恭敬道:“回主子,小主子累極睡著,並無大礙!”
他帶著小主子日夜兼程趕路,路上風餐露宿本就勞累,再加上趕到此處後又馬不停蹄救治殿下跟其餘被咬傷的大人,小主子自是累極困極餓極。
顧硯昭往邊上挪了挪,拍了拍裡側空出來的位置:“把她抱過來睡吧!”
墨風看了看棠棠臟汙不堪的小臉跟衣裙,又看了看自家殿下臟亂不堪的床鋪,一時間有些躊躇不定。
主子的床也忒臟了些,小主子嬌貴得很,怕是會睡得不安穩…
墨風的猶豫被顧硯昭看在眼裡,他皺了皺眉冷聲開口:“還不把乖寶抱過來?”
墨風怎麼回事?
怎的在棲霞觀待了幾日,變得這般木訥了!
墨風咬了咬牙,終是將懷中的小郡主放在自家主子床上。
罷了罷了,先讓小主子在主子的狗窩委屈一夜,待明日天亮以後,他去鎮上給小主子買張新床新被褥回來便是!
“還有事?”見他站著不動,顧硯昭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屬下告退!”墨風搖搖頭,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下。
顧硯昭閉上眼睛,大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身側的小閨女,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顧硯昭睜開眼睛便看到頂著花臉的小閨女,正歪著小腦袋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爹爹,你醒啦?”見顧硯昭睜開眼睛,小糰子眼中迸發出璀璨的光芒:“爹爹,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呀?”
顧硯昭眼底漾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溫聲開口:“爹爹好多了!乖寶可睡好了?爹爹讓墨風帶你去吃早飯可好?”
話音剛落,便聽小糰子的肚子發出陣陣咕嚕聲。
棠棠雙手捂著癟癟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餓啦~肚肚叫啦~”
其實昨天給爹爹驅除屍毒的時候,棠棠的肚肚就已經餓得咕咕叫啦~
隻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她隻能先委屈一下肚肚。
“去吧!先去梳洗一下,然後讓墨風帶你去用飯!”顧硯昭捏了捏棠棠的小臉蛋,滿眼寵溺。
棠棠穿好鞋子,跟顧硯昭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來到院子裡,恰好看到從偏房出來的崔毅。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頭問道:“伯伯早上好呀~那些被咬傷的伯伯怎麼樣啦?”
崔毅先是拱手行禮,這才輕聲開口:“已經好多了,多謝郡主出手相救!”
棠棠朝著他抿唇笑笑,又道:“先不要讓伯伯們出門走路,這會他們的腿腳還有些僵硬,很容易摔倒受傷,再休息個兩三日就可以出門走動啦~”
正好也能觀察一下,萬一屍毒冇清乾淨,也能及時處理。
“我記下了!多謝郡主!”崔毅連連道謝。
棠棠擺擺手,小腿剛邁出去兩步,又折回來:“對啦,窩們昨天帶來的國師在哪裡呀?伯伯知道嗎?”
國師的一魂三魄還冇找回來,她有點擔心想去看看國師的情況。
國師?崔毅一愣,國師來了?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都已經離京很久了,怎的會跟小郡主在一起。
況且國師離京的時候,小郡主還冇回京呢,他們壓根冇見過麵纔對…
“伯伯伯伯,你怎麼不說話呀?”棠棠原地蹦躂了兩下,伸出小手努力地晃了晃。
崔毅這纔回神,忙搖搖頭:“下官未曾見到國師…郡主不如問問您帶來的禁軍?”
棠棠應了一聲,轉身便朝著守在不遠處的禁軍走去。
聽到小郡主的問話,一眾禁軍麵麵相覷,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昨天他們太過於擔心小郡主跟殿下,竟將國師給忘在馬上了…
一天一夜過去…不知國師是否安好…
“國師被綁在馬上睡了一夜?”棠棠驚的小奶音瞬間拔高了幾度,邁著小短腿噔噔蹬地往外跑去。
老天!這可如何是好!
國師本就丟了一魂三魄有可能變得癡傻,若不小心再被馬踢兩下,豈不是…豈不是徹底傻掉啦!
棠棠遠遠便看見一群馬被拴在樹上,其中一匹馬背上赫然趴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樣子讓棠棠心頭一緊。
好不容易跑到近前,棠棠仰頭望去便見國師瞪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棠棠努力擠出一抹笑,朝著國師揮了揮手剛想開口,便見國師呲著一口大白牙,興奮道:“孃親!你終於來接我啦!”
孃親?
棠棠被國師這一聲孃親驚得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才憋出一句:“窩…窩才三歲,不是你孃親!”
她還是個寶寶,哪裡會有這麼老的兒子哇?
國師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瞪著棠棠委屈道:“孃親!你就是我孃親!你是我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我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