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炙烤大地。
墨風跟一眾禁軍守在院子裡,個個汗流浹背卻不肯離開半步。
“老天保佑,殿下一定要平安無事!”崔毅蹲在牆角雙手合十,不停地低聲祈禱。
隻要將太子殿下體內的屍毒解開,就算讓他折壽十年他也願意!
隻有太子殿下活著,他們這些人才能平安回京...
崔毅閉了閉眼睛,努力將心中的恐懼壓下。
屋子裡,棠棠依舊板著小臉,那雙佈滿紅血絲的大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不斷掙紮嘶吼的顧硯昭。
隻見死死咬著方桃木,不但忍受著屍毒的侵蝕,還要忍受著那紫色火光的灼燒,痛得冷汗淋漓將兩鬢的髮絲打濕。
“爹爹...再忍忍...”棠棠的小奶音裡滿是心疼。
還好她趕到得及時,若是再晚上半個時辰,就算將爹爹體內的屍毒驅除,也無濟於事了...
顧硯昭聽到小閨女的聲音,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她,一抹溫柔在猩紅的眼底一閃而過。
這麼多天他都咬牙挺過來了,如今小閨女就在身旁守著,自己一定能撐過去!
顧硯昭重新閉上雙眼,繼續跟體內的屍毒做鬥爭。
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附著在顧硯昭身上的紫色火光漸漸熄滅,他的指甲跟瞳孔顏色也終於恢複了正常。
棠棠再也忍不住,將桃木劍丟開,爬上床縮排顧硯昭懷裡緊緊抱住他,嗚嗚哭起來。
“爹爹…爹爹…棠棠快要嚇洗啦…”
棠棠日夜兼程未曾梳洗,小臉上本就蒙著一層厚重的灰土,眼淚一砸下來臟兮兮的臉蛋瞬間變得亂七八糟。
顧硯昭聽得心疼不已,用儘全身力氣將小閨女往懷裡攬,嘶啞著嗓子柔聲安慰:“乖乖辛苦了,爹爹冇事了…”
可他的安慰並未奏效,棠棠反而哭得更凶了。
洶湧的淚水將顧硯昭的前襟洇濕,他隻能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小閨女的後背。
不知過去多久,棠棠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她將小臉在顧硯昭懷裡蹭了蹭,抽噎著爬起來:“爹…爹爹…冇…冇事就好,窩…窩去看看彆人…”
爹爹有棠棠給的護身符都被殭屍咬成重傷,冇有護身符的人恐怕比爹爹傷得還要重。
顧硯昭用胳膊撐著身子坐起來,見小閨女一身狼狽的模樣,皺著眉頭張了張嘴,終究是點頭應下:“小心些…若實在救不回乖乖也無需自責…知道麼?”
棠棠重新將桃木劍抱在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知道啦爹爹~您好好休息叭~窩很快就回來!”
說罷,小姑娘倒騰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眾人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小主子,殿下他…他…”
“郡主,太子殿下如何了?”
“小郡主,太子殿下的屍毒是不是已經解開了?”
眾人的心懸在嗓子眼,你一言我一語的圍著棠棠問個不停。
棠棠眉頭挑了挑,滿是臟汙的小臉上露出一抹得意:“那是當然啦~棠棠出馬一個頂倆!區區屍毒,難不倒窩!”
若是她能再早到一步,爹爹受的罪就會少上許多。
想到這裡,棠棠的小手不由在下巴上摩挲了幾下,等把所有人的屍毒跟殭屍解決了以後,她要將跑跑符再改良一下。
最好起步就能飛出去!
“太好了!郡主神通廣大,當真是大雍之福!”楊清將手中染血的青磚丟在地上,激動的臉都紅了:“郡主千歲!”
感謝郡主!他一家老小的腦袋總算是保住了!
棠棠歪了歪腦袋,黑黢黢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千歲?棠棠纔不要千歲,王八犢嘰才活千歲!”
之前鎮上的嬢嬢嬸嬸們罵人的時候,就經常這樣罵。
哼!棠棠纔不要當小王八犢嘰!
況且人的陽壽隻有百餘歲,可彆看著棠棠年紀小就誆她,棠棠可精可精啦~
楊清聞言一噎,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郡主如今還年幼,不懂這些也正常。
不要千歲那他偷偷在心裡祝小郡主萬萬歲便是…
“是不是還有其他人被殭屍咬傷了呀?”棠棠仰著小腦袋問出聲:“若是有,快帶窩去呀~”
幫爹爹拔出屍毒已經廢了不少功夫啦,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崔毅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忙擠到棠棠麵前:“小郡主,還有十幾人被殭屍咬傷,如今正被繩子捆著放在糯米堆裡…請小郡主隨我來…”
棠棠邁著小短嘴跟在崔毅身後朝著偏房走去:“伯伯,咬人的殭屍一共有幾隻呀?”
這麼多人被咬傷,肯定不止一隻殭屍。
想到那滿嘴獠牙的怪物,崔毅冇忍住打哭嗝哆嗦,嚥了口唾沫顫聲道:“當時太過混亂,估摸著應當有**隻!當時天色昏暗路上又有不少災民,這些怪物從樹林裡竄進來見人就咬!”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餓急眼的災民發瘋,派了兩名押送官糧的官差前去阻止,可誰知…誰知那兩名官差剛靠近,就被怪物咬斷了喉嚨。
他視力還算不錯,親眼瞧著官差的屍體不過幾息的功夫,就變成了乾屍!
棠棠的眉頭緊緊皺起,緊繃的小臉上滿是凝重。
**隻殭屍!這怎麼可能!
就算這青竹縣有極陰之地,也絕不可能養出這麼多殭屍!
要知道,殭屍是至邪之物,就算有極陰之地的滋養,也需要百年的時間才能養成一隻…
“小郡主,到了!”
崔毅的聲音響起,將棠棠的思緒打斷。
棠棠揹著光站在門口向裡看去,隻見十幾個眼眸猩紅被麻繩捆住的男子直挺挺地站在糯米堆裡,見到棠棠的身影似是見到救星,喉嚨裡發出陣陣嗚咽聲。
棠棠本就紅腫的雙眼更紅了,咬了咬唇大步向裡走去:“伯伯,你們在外麵等著,棠棠不出來不要進來!”
可惡的臭殭屍,咬了這麼多人,不管是**個隻還是上百隻,有一隻算一隻,都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