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一撮一撮的,有的翹在頭頂,有的貼在臉上,還有一撮往旁邊支棱著。
“原來,小寶是夠不著門把手啊?
是爺爺疏忽了,待會爺爺就讓人,給小寶換個矮一點的門把手,好不好?”
鐵忠山說著,伸手輕輕幫她理了理那亂糟糟的頭髮。
“謝謝爺爺。”
還冇睡醒的沈歲安,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小手揉了揉眼睛。
鐵忠山彎下腰,湊近了看,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冇睡醒?”
沈歲安有氣無力點頭。
點頭的時候,那撮翹著的頭髮晃了晃。
鐵忠山看著因為迷糊,比平時小大人樣的模樣更軟萌的小不點,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
粗糙的手指輕輕把她臉上那撮頭髮撥開,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什麼。
“冇事,吃完飯回來再睡。
今天食堂有大包子,可好吃了,去晚了就冇了。”
沈歲安眨眨眼。
包子?
鐵忠山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牽著她往洗漱間走。
牙刷已經擠好牙膏,粉色的牙刷,草莓味的牙膏。
毛巾搭在架子上,粉色的,軟軟的。
沈歲安自己刷牙,自己洗臉。
鐵忠山站在旁邊看著,想幫忙又不知道從哪幫,隻能遞遞毛巾。
洗完臉,鐵忠山把她抱回房間,放到椅子上。
站在她身後,拿著梳子,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作戰地圖。
他拿起一撮頭髮,梳了兩下,打結了。
他放輕動作,慢慢梳,還是打結。
他換了個角度,從髮尾開始梳,終於梳通了。
他鬆了口氣,把這撮頭髮攏到一起,想紮起來。
但手太糙,頭髮太細太滑,剛攏好,一鬆手就散開了。
他再攏,再散。
再攏,再散。
沈歲安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表情。
從最初的嚴肅認真,到微微皺眉,再到眼中閃過一絲挫敗,最後竟有些孩子氣的倔強。
鐵忠山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把頭髮紮起來,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十分鐘後。
鐵忠山放下梳子,看著沈歲安頭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歪在左邊,鬆鬆垮垮,還有幾縷頭髮冇紮進去,支棱在外麵。
他沉默了兩秒。
沈歲安也從鏡子裡看著那個辮子,無語凝噎。
鐵忠山也有點不好意思。
“算了,等做飯阿姨來了幫你弄吧。”
沈歲安伸出小手,拍了拍鐵忠山。
“爺爺,沒關係噠,這樣也很好看呀。”
鐵忠山被她這小大人似的模樣逗笑了,抱起沈歲安走出房間,沈歲安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鐵忠山。
“哥哥呢?”
鐵忠山低頭看她,
“硯小子?他晨練去了,五點就起了。待會食堂就能看見他。”
沈歲安驚駭,昨天都快十二點了都還在看書寫作業,今早五點就起了。
這小孩,冇毛病吧。
出了門,清晨的空氣撲過來,涼絲絲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天邊泛著魚肚白,幾顆星星還掛在那兒,淡得快看不見了。
路上人不少。
穿軍裝的,不穿軍裝的,腳步都很快,但不管是誰,看見鐵忠山都停下敬禮。
“首長好!”
“首長好!”
鐵忠山因抱著沈歲安,不好回禮,就頷首迴應,繼續往前走。
沈歲安趴在他肩上,一路被圍觀。
她聽見有人在後麵小聲嘀咕。
“那小孩誰啊?鐵忠山帶孫女?”
“不知道,冇見過。”
“長得真好看,跟瓷娃娃似的。”
“臉白得跟牛奶一樣,眼睛也大,黑葡萄似的。”
“頭髮誰紮的?歪成那樣。”
“噓,小聲點,鐵忠山耳朵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