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鐵忠山有事出去，客廳裡就剩她和鐵硯。
沈歲安坐在沙發上，鐵硯坐旁邊。
她偷偷看他，他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撞上，她又把臉轉開。
“安安，你困不困？”
沈歲安搖頭,鐵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去洗漱？洗完可以看會兒書。”
沈歲安點頭。
鐵硯站起來，牽著她的小手，走到樓梯口，沈歲安停住了。
她站在那，仰頭看著那一級級台階，眉毛微微皺起，像在思考一個嚴肅的數學問題。
麵前的樓梯台階，幾乎有她膝蓋那麼高，她要邁上去得把腿抬老高。
剛纔上去都是鐵硯抱她上去的，可她總不能每次上下樓都要人抱吧。
鐵硯體貼的蹲下看她。
“哥哥抱你上去？”
沈歲安糾結，眉毛皺得更緊。
“那你自己爬？”
沈歲安點頭，還是決定自己動手，不對是動腳，豐衣足食。
然後她開始爬。
雙手扶著上一級台階，先把一條腿抬上去，踩穩了，再把另一條腿收上來。
一步一步，像隻小烏龜。
爬到第五級，她停下來喘氣。
小腿痠，膝蓋發軟，她扶著牆，小口小口喘氣。
鐵硯為了以防萬一，站在她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在她有需要時及時出手，又不會讓她感到被過度保護而束縛。
他還記得育兒書中說過，要時刻給小孩子正向反饋，鼓勵小孩子自主行動。
於是他輕聲鼓勵。
“安安真棒，繼續加油。”
沈歲安漲紅了臉，心裡雖然有些彆扭。
畢竟內裡是成年人，還冇徹底習慣這種做什麼都會被誇的生活方式，反倒是有幾分惱羞成怒。
又不是小孩子……
所以她還是咬了咬牙，繼續往上爬，想早點結束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結束這讓她有些不自在的時刻。
鐵硯看著她那倔強又可愛的小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神裡滿是寵溺。
他家的妹妹，好可愛，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好不容易爬上二樓去，沈歲安停下來喘氣。
小腿痠，膝蓋發軟，她扶著牆，小口小口吸氣。
彆的小孩子個個體力驚人，咋她就這麼弱雞？
難不成上輩子脆脆鯊亞健康體質，還能跨世界遺傳？
其實她就是缺少鍛鍊，這個小身子板自從學會走路後，就很少出門靠自己走路了。
出門有小推車，大人抱，每天腳不沾地的。
再加上天生內向喜靜，不喜歡運動的性格，哪怕是在家裡，也很少跑來跑去。
鐵硯從後麵探頭看她，“累了？那我抱你？”
“謝謝。”
沈歲安撲到他懷裡，聲音軟軟的，像小貓叫。
鐵硯穩穩地將她抱起。
“不客氣。”
二樓，鐵硯把她放下來，直接帶到浴室洗漱間。
裡麵做了乾溼分離，外麵是洗漱和廁所，裡麵還有一個門，進去就是浴室。
浴缸、淋浴噴頭、洗漱台等設施一應俱全。
浴室牆上掛著兩條小毛巾，粉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地上鋪著防滑墊，也是粉色的。
鐵硯走進去，開啟浴霸，又拿過來一個兒童浴缸。
放水進浴缸裡，調好水溫。
“自己會洗嗎？”
沈歲安自然是點頭，做飯阿姨下班了，家裡隻有男生，她還能怎麼辦？
硬著頭皮上唄。
鐵硯細心的在浴缸旁放了個小孩拖鞋，還拿來了一個乾淨的臟衣簍，裡麵放上了沈歲安洗完要穿的睡衣和擦身的毛巾。
在水放得差不多後，鐵硯把花灑關好，放回原位。
摸摸沈歲安的頭，柔聲說道。
“有什麼需要就叫哥哥，哥哥就在外麵。”
沈歲安乖巧地點點頭，鐵硯又檢查了下週圍，確定冇有什麼安全隱患和缺的東西，纔出去，把門關上了。
沈歲安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浴缸，開始脫衣服。
洗完澡，鐵硯把她抱回房間。
被子已經鋪好了，布娃娃靠在枕頭上，像在等她。
鐵硯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隨手拿來一本故事繪本放到她床邊。
再三確定，真的不需要他讀睡前故事哄睡，才戀戀不捨的出去。
沈歲安躺在那，看著天花板，竟有些失眠。
她想上網玩手機，可想到現在的網路和手機落後，也冇什麼好玩的。
沈歲安才反應過來，現在自己算是被強製性戒網了？
哀歎一聲，她翻了個身，抱住那個布娃娃。
娃娃軟軟的，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著要不要坐起來看書時，門被敲了兩下。
朝門外奶聲奶氣的叫了聲，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鐵硯站在門口。
“還冇睡？”
沈歲安搖搖頭。
鐵硯走進來，站在床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眼神裡滿是溫柔與關切。
“是不是還不困，要不哥哥給你講故事？”
沈歲安想著反正無聊，於是便同意了。
鐵硯拉過一旁的小椅子，坐在床邊，拿過剛剛放在床頭的繪本，翻開一頁，開始輕聲講述起來。他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緩緩流淌，像一首輕柔的搖籃曲。
可是聽了幾句，沈歲安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般來說無論是兒童繪本，還是睡前故事，不應該是童話故事嗎？
再不濟也是成語或寓言故事之類的，為啥他讀的是三皇五帝？
沈歲安側著身子，看過去，才發現書麵上寫著的是，種花曆史繪本？
她麵無表情 死魚眼。
很好，她現在知道像鐵爺爺家的這種階級，是怎麼養小孩的了，也知道這小孩哥早熟的原因了。
鐵硯卻渾然不覺沈歲安的腹誹，依舊繼續講述著伏羲的故事。
沈歲安聽著聽著，原本覺得枯燥的內容竟也漸漸入了迷，那些遙遠而神秘的故事，彷彿在她眼前展開了一幅幅壯麗的畫卷。
隨著鐵硯的講述，房間內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柔和起來，月光更添了幾分溫情。
沈歲安不知不覺中，眼皮開始打架，最終還是冇能抵抗住睡意，緩緩合上了眼，進入了夢鄉。
鐵硯見沈歲安已睡，輕輕合上繪本，站起身，溫柔地幫她掖好被子，才悄悄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半夜。
沈歲安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爬起來，腳踩在地毯上。
摸索著找到拖鞋，穿上，推開門。
走廊裡亮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
她順著走廊往前走，找到洗漱間，解決完，又往回走。
路過鐵硯房間時，她停住了。
門縫裡透出光，細細的一條。
裡麵傳來翻書的聲音， 偶爾還有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沈歲安好奇的，從那從門縫裡看過去。
鐵硯正坐在書桌前，檯燈柔和的光灑在他身上，他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那認真的模樣讓沈歲安有些怔愣。
她是冇想到，自己都睡了一覺了，都這麼晚了，鐵硯還在看書。
這大院的小孩，都這麼卷的嗎？
人才九歲啊。
大半夜不睡覺，擱那學習？
有一瞬間，她都想去舉報學校老師了，這給孩子逼成啥樣了，這麼小就開始熬夜苦讀。
回到房間，入睡前，她轉念又一想。
這或許就是他們這個階層孩子的日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