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幕暗了,說了晚上會直播,但人們不會因為等著誰就停在那裏。
該工作的工作,該練功的練功,該讀書的讀書。
日子還是要過的,太陽不會因為天幕沒亮就不升起來。
軍營裏,熱火朝天。
自從太女殿下獻給陛下的士兵訓練手冊發到各將軍手中,所有士兵便迎來了一場場說走就走的訓練。
跑圈、負重、佇列、格鬥——以前沒練過的,現在全補上了。
有人叫苦,有人喊累,但沒人敢偷懶。
因為陛下說了,練得好的,有賞。
項羽和樊噲已經在這片營地裏站穩了腳。
除了王賁沒和他們打過,兩人已經打遍軍營無敵手。
樊噲那對大鐵錘,掄起來虎虎生風,尋常士兵近不了身。
項羽更不用說了,一隻手就能把人拎起來,輕輕一甩,飛出三丈遠。
但這不是最好的時代,也不是最壞的時代。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剛剛開始的時代。
當初嬴政看到訓練手冊上“特種兵”三個字時,眼睛亮了一下。
他問昭寧,什麽是特種兵。
昭寧說,就是最精銳的士兵,能完成普通士兵完成不了的任務。
單兵作戰,敵後滲透,斬首行動——每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嬴政聽完,隻說了一個字:“練。”
場地正在搭建。
但種子,已經開始在各軍營選拔。
從數萬士兵中挑出幾百人,再從幾百人中挑出幾十人。
最後留下的,纔是特種兵。
項羽站在選拔營門口,看著樊噲輕輕鬆鬆過了第一關,滿臉不服。
他往考官麵前一站,考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名冊。
“你不行。”
項羽愣住:“為什麽?”
考官指了指名冊上的一行字:“你是項燕之孫。雖然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想的,但就這一條,第一關你過不了。身家不清白。”
項羽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說,他纔不稀罕進什麽特種部隊。
可聽旁邊人介紹,這是大秦首支特種部隊,以後隻聽令於陛下和太女殿下,執行的任務都是普通士兵完成不了的——敵後滲透,斬首行動,孤軍深入。
越聽,他越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迴去,語氣放低了幾分:“我現在是太女殿下的人。你們可以去向殿下求證。”
考官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太女的麵子,還是聽說過項羽的事跡,他點了點頭。
“你先迴去。我這邊派人去請示太女殿下。如果她同意,你就過了第一關。”
“好。”項羽點頭,露出笑容。
那高大雄壯的身軀,在此刻,看起來竟有些憨憨的。
……
各方英才,也在慢慢融入大秦這台運轉的機器。
韓信跟著王賁學習兵法。
王賁是名將之後,帶兵多年,經驗豐富。
偶爾王翦也會來指導幾句——老將軍雖然退了,但眼光還在,幾句話就能點到要害。
韓信的兵法造詣,在這些天裏越發精進。
他依舊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讓王賁沉默很久。
張良和蕭何開始處理朝事。
嬴政對他們很關注——天幕上提過名字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給的官職不低,交代的任務也不輕。
如果能跟上進度,把事情處理妥當,升遷速度一定比別人快。
蕭何做得很好。
他天生就是做事的料,條理清晰,心思縝密。
張良也做得很好,隻是他做事的方式和蕭何不同——蕭何是明著來,他是暗著來。
有些事,蕭何需要翻半天文書才能理清,張良看一眼就知道該怎麽處理。
嬴政唯一摸不準的,是劉邦。
他暫時沒看出劉邦的大纔在哪兒。
這人說話油嘴滑舌,做事也不夠勤快,交上去的文書總是拖到最後一刻才寫。
但想到天幕上說他擅長外交,嬴政便把他留了下來。
等糧食充足了,國民生活上來了,就該開啟戰爭了。
地圖已經給了。
世界那麽大一片土地,秦國怎麽就那麽小一塊地方。
既然看到了,就該全是他的。
軍營裏多了一個新官職——軍師。
輔助將軍的文官,出謀劃策,兩兩搭配。
這是昭寧的主意。她說,這樣的話,就算是莽夫也可以當將軍,當然最好還是別這麽安排。
軍師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當的,官職位同副將軍,沒有真本事坐不穩。
嬴政覺得有道理,便讓少府擬了章程,發往各軍。
……
一個清幽的小院裏,許負坐在窗前,望著已經暗去的天幕。
她伸出手,掐指一算。
什麽都算不出。什麽都看不出。
自從天幕出現,她發現鬥轉星移,大秦的國運從萎靡不振、漸漸虛弱,到瞬間猛得像是吃了藥一般——黑龍翻騰,氣勢如虹,席捲八方。
她看到鹹陽城頭,帝星璀璨無比,旁邊還有一顆鸞鳳飛舞的星辰,和帝星互不幹涉,各自閃爍。
她不解,她疑惑。
於是,她來到鹹陽,入了招賢令,被安排進人才庫。
住進這個小院後,她才發現——周圍的人,都不簡單。
王侯將相,帝星鳳後,全擠在這小小的院子裏。
她傻眼,她迷茫。
她一向對自己的相術很自傲,也很自負。
不然也不會取名叫許負——負,是自負的負。
可那天,她細看那些人的麵相,發現他們的命格正在一點點變化。
不再是凡俗的貴不可言,而是超脫凡俗的……她也看不清了。
她當時看得入了迷,結果被反噬,“噗嗤”吐出一口血。
劉邦、呂雉、曹參等人圍過來,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現在迴想起來,她已經心如止水了。
她現在隻想看看那位儲君太女殿下——天幕所說的昭聖女帝。
她想看看,她的命格,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