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府中,嬴昭寧從扶蘇懷裏滑下來,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桂花的香氣。
但氣溫確實降了不少,風一吹,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忽然,她想起了一個東西。
前世冬天,沒有什麽比一頓熱騰騰的火鍋更能驅寒的了。
她眼睛一亮,轉身就蹦蹦跳跳地朝李知微的院子跑去。
“母親!今晚我們吃好的!不要讓廚房做晚膳了”
李知微正坐在窗邊看書,聽到女兒的聲音,抬起頭。
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小團子已經撲進了她懷裏。
“什麽好吃的?”李知微笑著摟住她,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頭發。
嬴昭寧仰起臉,神秘兮兮地笑:“等會兒您就知道了。”
迴到自己房間,嬴昭寧關上門,在心裏喚了一聲:“小九,開啟商城。”
“在呢昭寧!要買什麽?”
“火鍋底料,鴛鴦鍋那種。”
“好嘞!【鴛鴦鍋底料包(含清湯 微辣)】——800信仰值!已兌換!”
“再換個鴛鴦鍋。”
“【鴛鴦鍋(銅製)】——500信仰值!已兌換!”
嬴昭寧看著揹包裏多出來的東西,想了想,又道:“再換一份。等會兒讓人給祖父送去。”
“好嘞!兩份鴛鴦鍋底料,兩個鴛鴦鍋——總共2600信仰值!已兌換!”
嬴昭寧滿意地點點頭,抱起一份鍋和底料,噠噠噠地往廚房跑去。
廚房裏,孫大廚正在收拾東西。
看到嬴昭寧抱著一口奇怪的鍋跑進來,他愣了一下:“殿下,這是……”
“今晚吃火鍋。”嬴昭寧把鍋放在灶台上,又從懷裏掏出幾包底料,“孫大廚,我教你弄。”
孫大廚看著那口分成兩半的鍋,滿臉好奇。
嬴昭寧爬上小板凳,開始指揮:“這半邊是清湯,放清水、薑片、蔥段、枸杞、紅棗就行。這半邊是辣湯,把這個底料包倒進去,加水煮開。”
孫大廚一一照做。
片刻後,廚房裏飄起一股從未聞過的香氣——不是炒菜的香,是那種濃鬱的、帶著辛辣的、讓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
“殿下,這……”孫大廚嚥了咽口水,“這湯能喝?”
“能喝,但不是光喝湯的。”嬴昭寧又指揮他準備配菜——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牛肉片,各種蔬菜,和自己兌換的豆腐和粉條……
“等湯開了,把這些東西放進去燙熟,蘸著調料吃。”
孫大廚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等到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天也徹底黑了。
嬴昭寧讓人把鍋和配菜端到正堂,又吩咐孫大廚:“再準備一份,等會兒送去宮裏。我已經讓人通知祖父了,讓他先別吃晚膳。”
孫大廚連連點頭:“殿下放心,臣這就準備。”
正堂裏,熱氣騰騰。
鴛鴦鍋架在炭爐上,清湯那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奶白色的湯底飄著紅棗和枸杞。
辣湯那邊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在一起,辛辣中帶著醇厚。
李知微和扶蘇坐在桌前,看著這口奇怪的鍋,滿臉好奇。
“昭寧,這……怎麽吃?”李知微問。
嬴昭寧爬上自己的椅子,夾了一片薄薄的羊肉,放進辣湯裏。
等了幾息,撈出來,在調料碗裏蘸了蘸,塞進嘴裏。
小臉瞬間亮了。
“就是這樣!”她含糊不清地說,“把肉和菜放進去燙熟,蘸著調料吃。”
李知微和扶蘇對視一眼,各自夾了一片肉。
扶蘇猶豫了一下,看著那翻滾的紅油湯,還是選擇了清湯那邊。
肉片在清湯裏滾了幾滾,變了色,撈出來,蘸了蘸調料,放進嘴裏。
他愣了一下。
“好吃!”他又夾了一片,這次放進了辣湯。
“咳咳咳——”
辣味直衝嗓子眼,他的臉瞬間紅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知微趕緊遞過一杯水:“慢點吃。”
扶蘇灌了一大口水,辣味散了些,但他又忍不住夾了一片辣湯裏的肉。
“雖然辣,但是……真香。”
李知微忍不住笑了。
她也夾了一片肉,放進清湯裏。
味道確實好,肉嫩湯鮮,蘸料更是點睛之筆。
兩人越吃越順口,筷子就沒停過。
嬴昭寧吃得滿嘴油光,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辣湯那邊她不敢多碰,但清湯裏的肉和菜,她一樣沒落下。
“昭寧,慢點吃。”李知微替她擦了擦嘴角。
“好吃嘛。”嬴昭寧含糊不清地說,又夾了一筷子粉絲。
吃得差不多了,李知微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嬴昭寧。
“昭寧,這是你外祖父讓人送來的。”
嬴昭寧接過,展開一看。
李斯的字跡,工工整整:
“殿下,臣今日偶感風寒,恐不能赴約。明日再往府中請教。臣李斯頓首。”
嬴昭寧愣了一下。
她這纔想起來,今天隻顧著去拜訪王翦,忘了派人去跟外祖父說一聲,今天沒空。
沒想到,人家倒先來請假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紙收好。
“母親,是外祖父讓人送來的?”
“嗯。下午送來的,說怕你等著。”
嬴昭寧點點頭,心裏默默記下。
她看了看桌上還剩不少的菜,又看了看那口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鴛鴦鍋,忽然開口:
“春絳。”
“殿下?”春絳從門口探進頭來。
“去廚房說一聲,再準備一份配料,鍋和底料我會都備好。明天一早,給外祖父送去。”
春絳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李知微看著她,嘴角彎了彎:“你外祖父要是知道,肯定高興。”
嬴昭寧嘿嘿一笑,又夾了一片肉放進清湯裏。
“那就讓他高興高興。”
鹹陽宮。
禦膳房裏,熱氣騰騰。
自從前兩天無意間撞見父皇的晚膳,嬴陰嫚就被那些新式炒菜徹底征服了。
那香味,那口感,和以前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掐著飯點來偏殿“陪父皇用膳”。
嘴上說的是怕父皇一個人吃飯孤獨,至於真實原因嘛——
嬴政看著對麵那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的女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因為隻有一個鍋的原因,所以宮內炒菜目前隻有,他這裏有。
所以,隻是偶爾讓人多備一副碗筷。
今晚的火鍋,也是昭寧讓人送來的。
一口分成兩半的銅鍋,一半清湯,一半紅湯。
幾包沒見過的底料,還有切得薄薄的肉片和各種配菜。
大廚按照昭寧派人送來的法子,把鍋架好,湯底煮上。
不一會兒,偏殿裏就飄滿了濃鬱的香氣。
嬴陰嫚坐在對麵,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口鍋。
“父皇,可以吃了嗎?”她第三次問道。
嬴政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清湯裏,燙熟了,蘸了蘸調料,放進嘴裏。
他愣了一下。
“可以吃了。”
嬴陰嫚早就等不及了,夾起一片肉就往辣湯裏放。
撈出來,塞進嘴裏——
“咳咳咳——”她猛地灌了一口水,眼淚都出來了,“好辣!”
嬴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慢點吃。”
嬴陰嫚緩過勁來,又夾了一片肉,這次放進了清湯。
“嗯……這個好吃!”
她越吃越順口,筷子就沒停過。
嬴政看著她那副樣子,又看了看鍋裏翻滾的紅湯,自己也夾了一片辣湯裏的肉。
辣味在舌尖炸開,額頭上瞬間沁出細汗。
但他沒有喝水。
又夾了一片。
嬴陰嫚抬頭看他:“父皇,不辣嗎?”
嬴政麵不改色:“還好。”
嬴陰嫚將信將疑,又夾了一片辣湯裏的肉。
這次她學乖了,隻蘸了一點點調料。
辣味還是衝,但比剛纔好多了。
“父皇騙人。”她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夾了一片。
嬴政沒有說話,隻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
偏殿裏,隻有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音,和父女倆偶爾的幾句閑聊。
這頓飯,吃的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