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
嬴昭寧躺在溫暖的榻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像細密的絲線織著夜的靜謐。她在心裏輕輕喚了一聲:“小九。”
“在呢昭寧!”小九的聲音依舊活潑,帶著幾分雀躍,彷彿隨時都揣著好心情。
“你升級需要多少積分?是隻需要信仰值,還是也得要功德值?”
小九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昭寧要幫小九升級嗎?”
“當然了。”嬴昭寧彎了彎嘴角,在黑暗中露出淺淺的笑意,“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嗯嗯!昭寧和小九是最好的朋友!”小九歡快地應著,隨即認真解釋起來,“升級包和商城裏的東西不一樣,得宿主達成各種消費進度和成就,才能拿到成就點,用成就點買升級包呢。”
“而且——”小九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小秘密被揭開的不好意思,“宿主消費的百分之一信仰值和功德,會自動變成小九的小金庫,小九能用這些去主神商店買任何東西哦。”
嬴昭寧聞言,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嘀咕。這主神,倒真是把宿主的信仰值和功德利用到了極致,一點都不浪費。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站在主神的位置,或許會更嚴苛——畢竟分出這麽多係統,想來也耗費了不少元氣。
“對了,昭寧。”小九的聲音更小了,還帶著點委屈,“小九在主神商城買東西,比你從小九這裏買,要便宜十倍呢。可是……”
“怎麽了?”嬴昭寧追問。
“剛才小九麵前突然跳出一行警告,還列了好長的條例,說不許這樣操作。哼,小九就是不想瞞著昭寧,怎麽就被警告了……”小九的聲音蔫蔫的,像被雨打濕的小葉子。
嬴昭寧趕緊安慰:“沒事沒事,不怪你。你的小金庫就自己留著,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反正我現在也算個‘富婆’,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給你買。”
“嗯嗯!昭寧果然對小九最好了!”小九的聲音立刻恢複了活力,像雨後初晴的太陽。
“那你看看,我們現在能達成哪些進度?”
“好嘞!小九這就查!”短暫的安靜後,小九報出一連串數字,“消費信仰值破萬、破百萬、破千萬,功德值破千——這些成就如果都達成的話!剛好能拿到一千多成就點,可以買第一個升級禮包了!”
嬴昭寧眼睛一亮,在心裏雀躍道:“那趕緊開啟商城,我們這就‘買買買’!”
“衝呀昭寧!”
……
翌日。
天光微亮,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細密的雨絲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雨水的氣息。
丫鬟推門進來,掀開被子的一角。
嬴昭寧不由打了個冷顫,迷迷糊糊地縮了縮身子。
這溫度怎麽突然降了這麽多?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聽著雨聲,心裏一陣發苦。
昨天才精神了一天,今天就又困又冷。
侍女們輕手輕腳地給她穿衣、梳頭、抹香膏。
嬴昭寧閉著眼,任由她們擺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沒睡醒的小雞崽。
昨晚為了給達成消費目標,就一直挑選合適的東西,她一直選到三更天才睡。
這會兒,是真的困。
府門外,細雨如絲。
李知微抱著裹成小團子的嬴昭寧,站在廊下等扶蘇。
扶蘇撐著傘走過來,看著女兒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有些無奈。
昨天才正經了一天,今天就又變迴小團子了。
他從李知微懷中接過嬴昭寧,女兒往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李知微替女兒攏了攏衣角,輕聲道:“路上小心。”
扶蘇點點頭,抱著女兒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雨聲被隔在外麵,馬車裏暖洋洋的。
嬴昭寧窩在阿父懷裏,睡得更沉了。
朝堂。
嬴昭寧被放在自己的席位上時,才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
離開扶蘇溫暖的懷抱,周圍的冷風一吹——
嘶,好冷。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悄悄搓了搓小手。
今天這溫度,絕對沒有超過十五度。她敢打賭。
好想兌換一個暖手寶,或者幾個暖寶寶貼在身上。
她在心裏默默記下,今晚迴去就換。
這時,嬴政從殿外大步走入,登上高座。
“眾卿,有事啟奏。”
朝會開始。
嬴昭寧強打起精神,努力聽著大臣們的奏報。
可昨晚睡得實在太晚,這會兒睏意一陣陣湧上來,眼皮越來越重。
她正迷迷糊糊地晃著腦袋,忽然感覺殿內安靜了一瞬。
她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宦官出現在殿門口。
那宦官手裏捧著一件白色的大氅,毛色雪白,看著就暖和。
嬴政抬手,製止了正在奏事的大臣。
宦官快步上前,先朝嬴政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到嬴昭寧麵前。
“殿下,這是白狐裘。陛下怕您著涼,特意讓臣去取來的。”
嬴昭寧看著遞到麵前的白狐裘,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高座上的嬴政。
嬴政微微點了點頭。
嬴昭寧這才接過狐裘,披在身上。
頓時,四周的冷風都散開了。
毛茸茸的領子貼著臉頰,軟軟的,暖暖的,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宦官退下。
朝會繼續。
嬴昭寧裹著白狐裘,坐在席位上,小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她偷偷看了一眼祖父,心裏暖洋洋的。
窗外的雨聲,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朝事將近尾聲。
一位大臣出列奏道:
“陛下,關於太女殿下所提‘律法修改初步設想’一事,臣等已商議完畢。現將結果奏報——”
嬴政點了點頭。
那大臣展開手中的奏章,朗聲念道:
“經陛下與諸臣反複商議,一致通過太女殿下所提之議。今日退朝後,便向全國頒布公告。”
他頓了頓,繼續念道:
“其一,勞役之製,自今年起更改。農忙時節,不得征發。每期勞役不得超過三月,到期輪換,不得超期。”
“其二,囚徒減刑。凡在獄中者,可根據勞作表現減刑。幹滿多少活,減多少年。除必死之人外,皆有改過之機。”
“其三,輕罪重罰之條,酌情修改。偷盜者,視情節輕重判罰,不再一概砍腳。說錯話者,以訓誡為主,不再割舌。一人犯法,不再全家連坐。”
唸到這裏,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麵露喜色,有人低頭沉思,有人偷偷看向嬴昭寧。
那大臣繼續念道:
“其四,各地即日起派出官吏,前往各鄉各裏宣發新律。務必讓百姓知曉——律法雖嚴,但並非不給人活路。隻要遵紀守法,便可安居樂業。”
“臣等奏畢。”
嬴政的目光在殿內掃過,緩緩開口:
“準。”
一個字,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群臣齊齊行禮:
“陛下聖明!”
嬴昭寧裹著白狐裘,坐在席位上,聽著那一聲“準”,露出淺笑。
新律頒布。
勞役改了,囚徒有盼頭了,輕罪不再重罰了。
百姓們不用再繃著那根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