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鹹魚主播的聲音繼續傳來:
“其實昭聖女帝是大秦的第三位皇帝,網上很多人,都容易把她父親忽略。”
話音剛落,彈幕炸了。
【哈哈,我知道!仁文帝扶蘇!在位三年就主動退位那個!】
【對對對,把皇位讓給女兒,自己跑去當逍遙太上皇了哈哈哈】
【史上最佛係皇帝,沒有之一!】
【扶蘇:我當皇帝?不不不,我女兒當就行,我負責躺】
【三年仁政瞭解一下?據說那三年大秦百姓幸福指數直線上升】
【然後他就撒手不管了,把爛攤子扔給九歲的女兒哈哈哈哈】
【扶蘇:女兒加油,爹相信你!爹先去釣魚了!】
大秦眾人看著這些彈幕,腦袋嗡嗡的。
仁文帝扶蘇?
在位三年?
主動退位?
讓給九歲的女兒??
公子扶蘇——那個天天上書勸諫、仁義道德掛嘴邊、剛才還被陛下罵得跟孫子似的公子扶蘇——
是仁文帝?
還主動退位?
還把皇位讓給九歲的女兒??
這什麽操作???
朝堂之上,群臣麵麵相覷。
“公子扶蘇……讓位?”
“在位三年……”
“主動退位……”
“這、這……”
有人小聲嘀咕:“三年……那豈不是說,陛下他……”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狠狠拽了一把袖子。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沒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
陛下在位多少年?
從稱帝到現在,才十年。
如果扶蘇在位三年後讓位——
那昭聖女帝登基的時候,是九歲。
現在她三歲。
也就是說——
六年後,昭聖女帝登基。
扶蘇在位三年。
那扶蘇登基的時間,就是三年後。
而現在,陛下龍體康健,威加海內,怎麽看都不像要退位的樣子。
那三年後,陛下為什麽會退位?
不對——
不是退位。
是……不得不退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所有人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意。
有人聲音發顫,壓得極低極低:
“三年後……陛下他……”
“住口!”旁邊的人厲聲喝止,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但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每個人心裏,怎麽都甩不掉。
陛下現在纔在位十年。
春秋正盛,身體硬朗,怎麽看都不像……
可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以陛下的性子,怎麽可能放權?
那可是嬴政。
那是橫掃**、一統天下的始皇帝。
那是把權力看得比命還重的千古一帝。
讓他主動退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意外。
或者……
謀殺?
群臣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偷偷去看嬴政的臉色。
嬴政嬴政負手而立,望著天幕,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那雙眼睛——
太深了。
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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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鹹陽城各處。
六國餘孽們,也看到了那些彈幕。
也推算出了那個數字。
三年。
三年後,扶蘇登基。
三年後,嬴政……沒了?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有人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有人在人群後方,渾身顫抖,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有人捂著嘴,肩膀劇烈抖動,眼淚都憋出來了——不是悲傷,是狂喜。
“三年……”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顫抖的興奮,“三年後,嬴政就要死了!”
“小聲!”旁邊的人拽他,但自己的眼睛也亮得嚇人。
“嬴政要死了!那個暴君!那個屠夫!那個滅了我們六國的——”
“閉嘴!你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嗎!”
但訊息已經像野火一樣,在六國餘孽之間瘋狂傳遞。
有人找藉口離開人群,拐進小巷,七拐八繞,消失在鹹陽錯綜複雜的巷道裏。
有人借著買東西的由頭,在街角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自離開。
有人蹲在路邊,看似在發呆,實際上手指在地上劃著隻有自己人能看懂的記號。
嬴政要死了。
三年後。
這個訊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提神。
比任何財富都誘人。
比任何承諾都振奮。
他們等了多久?
十年?
二十年?
從國破家亡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在等。
等嬴政死。
等大秦亂。
等複國的機會。
現在,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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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隱蔽的民宅內。
幾個人影圍坐在一起,燭火搖曳,照出一張張激動得扭曲的臉。
“天幕說的!那可是天幕說的!”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狂喜,“三年後嬴政必死!扶蘇那個軟蛋登基!大秦必亂!”
“扶蘇……”另一個精瘦的中年人冷笑一聲,“那個隻會掉書袋的廢物,能鎮得住誰?他登基,就是給咱們送機會!”
“問題是,怎麽確定天幕說的就是真的?”有人提出質疑。
“天幕還能有假?”絡腮胡瞪眼,“你沒看見那些字?那些彈幕?那是後世的東西!是曆史書寫下,真憑實據!”
“對!後世已泄!大秦氣數將盡!”另一個年輕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咱們的機會來了!”
“別高興太早。”角落裏,一個一直沉默的老者緩緩開口。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他。
老者須發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是齊國舊貴族之後,也是這群人裏最年長、最有城府的一個。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銳利:
“你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眾人一愣。
“誰?”
老者抬手指向天幕,那裏還在瘋狂刷屏:
【昭聖女帝yyds!】
【三千年第一女帝!】
【萬國來朝!寰宇共主!】
“她。”老者一字一頓,“嬴昭寧。那個九歲登基的女帝。”
室內安靜了一瞬。
絡腮胡不以為然:“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麽——”
“小丫頭片子?”老者打斷他,冷笑一聲,“九歲登基,讓萬國來朝,被後世尊為三千年第一女帝——這樣的人,你叫她小丫頭片子?”
絡腮胡語塞。
老者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低沉:
“你們好好想想。如果隻是扶蘇,咱們確實有機會。那個軟蛋,壓不住場麵,大秦必亂。咱們趁亂起兵,勝算不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可那不是扶蘇。那是嬴昭寧。那個九歲就能把控朝局的昭聖女帝”
“咱們要麵對的,不隻是三年後嬴政的死,也不隻是扶蘇的軟——而是那個三千年後還被萬星共尊的女帝。”
“你們覺得,她會眼睜睜看著大秦亂?看著咱們複國?”
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臉色發白。
有人額頭沁出冷汗。
是啊。
他們光顧著高興嬴政要死了,光顧著嘲笑扶蘇是個軟蛋——
卻忘了,那個真正厲害的角色。
那個九歲登基的。
那個被後世尊為三千年第一的。
嬴昭寧。
現在她才三歲。
可六年後,她就要登基了。
九歲的女帝,能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才能讓三千年後的人瘋狂刷屏“yyds”?
不敢想。
細思極恐。
“那……那怎麽辦?”有人聲音發顫。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三歲。”
“再聰明的女帝,現在也隻有三歲。”
“三歲的小丫頭,能幹什麽?”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我們想複國路,那隻好——”
他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
“請她,去地獄。”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殺?
殺嬴政的孫女?
殺那個被天幕點名的昭聖女帝?
“瘋了!”有人脫口而出,“那是嬴政的孫女!在鹹陽殺他孫女?咱們還沒動手,就得被黑冰台連根拔了!”
“那就等機會。”老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三年。咱們還有三年。三年裏,總有機會。”
他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嬴昭寧……可惜了。若是晚生二十年,或許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但誰讓她擋了咱們的路。”
“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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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處隱蔽據點。
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也在低聲密談。
他們是楚國舊部。
“嬴政三年後死。”為首的漢子沉聲道,“扶蘇登基,大秦必亂。”
“那個小丫頭呢?”有人問。
漢子眉頭一皺:“什麽小丫頭?”
“嬴昭寧。天幕上說的那個女帝。”那人指了指天上,“九歲登基。三千年後還被尊為第一。”
漢子沉默了一瞬。
他剛才光顧著高興嬴政的死,確實沒太注意那個小丫頭。
現在被提醒,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一個九歲的小丫頭……”他喃喃道。
“九歲就能把控朝局,能讓大秦不亂。”那人介麵道,“這樣的人,就算現在才三歲,也絕不能小看。”
“你的意思是?”
那人的目光,變得陰冷:
“要麽,拉攏她。讓那個小丫頭,變成咱們的人。”
“要麽——”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沒說完的話。
要麽,除掉她。
趁著她還小。
趁著她還弱。
趁著——
她還沒來得及成為那個“三千年第一”。
室內安靜了很久。
為首的漢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她才三歲。”
“三歲又如何?”那人反問,“她三歲,嬴政可還沒死。那個暴君還在,黑冰台還在。咱們在鹹陽動手,跟找死有什麽區別?”
“那就等。”
“等到什麽時候?等到她九歲登基?等到她把朝局穩住?等到她變成那個——”
“夠了。”漢子打斷他,揉了揉眉心,“這件事,從長計議。現在首要的,是聯絡舊部,是做好準備。至於那個小丫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複雜:
“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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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像暗流一樣,在六國餘孽之間湧動。
有人狂喜,已經開始做夢複國之後封侯拜相。
有人冷靜,開始計算大秦還剩多少實力,扶蘇能撐多久,那個小丫頭到底有多大的威脅。
有人陰狠,已經在心裏謀劃,怎麽在那個小丫頭長大之前,把她扼殺在搖籃裏。
也有聰明人,看著天幕上那些瘋狂刷屏的彈幕,冷笑一聲。
“三千年後還被尊為第一……”
“這樣的人,會死在你們這些鼠輩手裏?”
“做夢。”
但這話,他們隻敢在心裏說。
因為說出來的話——
要麽被當成叛徒,要麽被當成瘋子。
而在鹹陽宮,有人比他們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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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依舊負手而立,望著天幕。
他的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身後,群臣已經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那些推算,那些猜測,他們能想到,陛下怎麽可能想不到?
三年後。
退位。
死亡。
這兩個詞,像兩把刀,懸在每個人心上。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群臣以為他會雷霆大怒,會下令徹查,會殺幾個人泄憤。
但他隻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三年。”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意:
“有意思。”
群臣噤若寒蟬。
沒有人敢接話。
嬴政沒有再看他們。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招。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袍,麵容隱在陰影裏,整個人像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一樣。
黑冰台。
大秦最神秘、最可怕的情報機構。
直屬皇帝,隻聽從皇帝一人。
“陛下。”黑影跪地,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嬴政沒有迴頭,隻是淡淡開口:
“公子扶蘇府上,有個三歲的女兒,叫嬴昭寧。”
“是”
“從現在起,黑冰台調一隊人,暗中保護。”
黑影微微一頓。
保護?
黑冰台的職責,從來都是監視、刺探、暗殺。
保護?
這是第一次。
但他沒有問為什麽。
黑冰台的人,從不問為什麽。
“喏。”他應道。
“記住。”嬴政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她若是少了一根頭發——”
他沒有說下去。
但黑影已經明白。
“臣,領旨。”
黑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嬴政依舊望著天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瘋狂刷屏的彈幕上——
【昭聖女帝yyds!】
【三千年第一女帝!】
【我滴偶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三千年第一。
他嬴政的孫女。
想動她?
嗬。
嬴政負手而立,玄黑色的龍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那雙橫掃**的眼睛,此刻望著天幕,望著那些在暗處蠢蠢欲動的螻蟻,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渭水。
想複國?
想殺人?
那就來。
讓朕看看——
三年後,死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