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暗下。
短暫的幾秒黑屏後,一行古樸的大字緩緩浮現——
【昭元元年,女帝登基】
悲壯昂揚的樂聲響起,比昨日《始皇之殤》的曲子更多了幾分朝氣與鋒芒。
大秦眾人屏住呼吸。
六國之人攥緊拳頭。
嬴昭寧放下手裏的糕點,小臉上露出幾分認真。
畫麵亮起。
巍峨的鹹陽宮,沐浴在朝陽之中。
九層高階之上,一個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穿著玄黑色的帝王冕服——那是特意為她改製的小號,卻依舊顯得寬大。
十二旒冠冕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
但她走得穩。
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九層高階,每一層都有朝臣跪伏兩側。
她沒有迴頭,沒有停頓,隻是往前走。
走到最高處。
走到那座屬於大秦皇帝的帝座前。
她停下。
轉身。
十二旒輕輕晃動,露出一雙眼睛——
沉靜,銳利,彷彿已經看透了一切。
她緩緩坐下。
冕服的下擺鋪陳在帝座上,像一朵盛開的玄色花朵。
下方,群臣叩首: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畫麵定格。
彈幕瞬間炸裂:
【啊啊啊啊登基大典!】
【九歲!她才九歲!】
【那個眼神!那個氣場!我跪了!】
【每次看到這裏都頭皮發麻!】
【昭聖女帝yyds!】
大秦眾人看著那個畫麵,集體沉默了。
他們看看天幕上那個九歲登基、氣場全開的小女帝。
再看看旁邊那個三歲的小奶團——
那小丫頭正仰著臉看天幕,小嘴微張,糕點屑還掛在嘴角。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她眨眨眼,小聲問: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她用小肉手摸了摸臉,摸下來幾粒碎屑,然後若無其事地舔掉。
眾人:“……”
行吧。
可能天才小時候都這樣。
---
畫麵繼續。
登基大典結束。
下一個場景——
鹹陽城外,校場。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無數甲士列成方陣,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邊。
陽光照在甲冑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那是大秦的軍隊。
可仔細看——
那甲冑的顏色,與尋常秦軍不同。
更深,更沉,泛著幽幽的冷光。
彈幕飄過:
【玄鐵甲!出現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玄鐵甲!】
【據說比尋常鐵甲輕三成,硬五成!】
【女帝六歲開始秘密打造的東西!】
畫麵拉近。
那些甲士手中的兵器,也與尋常不同。
弓——
那不是普通的弓。
弓身更長,弧度更大,通體漆黑,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複合弓!】
【筋角木三層複合,射程比普通弓遠一倍!】
【三百步內可穿重甲!】
大秦武將們眼睛都直了。
射程遠一倍?
三百步穿重甲?
這是什麽神仙兵器?!
蒙毅死死盯著天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想起大哥蒙恬還在邊疆苦守。
若是有這種弓——
何愁匈奴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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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再轉。
騎兵方陣。
戰馬雄壯,騎士挺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馬鞍上。
那馬鞍,與尋常的不同——前後更高,把人牢牢固定在馬背上。
馬腹兩側,垂著鐵製的……腳蹬?
彈幕又炸了:
【高橋馬鞍!馬蹄鐵!馬鐙!】
【馬上三件套!出現了!】
【有了這三樣,騎兵纔是真正的騎兵!】
【可以在馬上站起來射箭!可以衝鋒時不掉下來!可以日行三百裏不傷馬掌!】
【騎兵戰力翻倍都不止!】
大秦武將們徹底瘋狂了。
可以在馬上站起來射箭?
衝鋒時不掉下來?
日行三百裏?
這、這還是騎兵嗎?
這是天兵吧?!
蒙毅騰地站起來,又意識到失態,趕緊坐下。
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一眨不眨。
扶蘇也看呆了。
他想起彈幕說的——
“女帝在幕後一手操辦”。
“玄鐵甲、複合弓、馬上三件套,都是那三年悄咪咪造出來的”。
原來……
原來女兒那時候就在幹這個?
他低頭看向身邊的嬴昭寧。
那小丫頭正盯著天幕,小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仔細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看什麽很滿意的東西。
扶蘇默默收迴目光。
忽然有點心疼那些六國之人。
還有那些世家大族。
還有那些……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是心疼他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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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繼續。
旌旗獵獵。
號角長鳴。
一個個方陣從校場中央走過。
步兵方陣,步伐整齊,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上。
騎兵方陣,戰馬嘶鳴,鐵蹄踏地如雷鳴。
弓弩方陣,萬箭齊發,遮天蔽日,遠處靶場瞬間被紮成刺蝟。
最後——
一個特殊的方陣出現。
他們推著一種奇怪的東西。
像是車,又沒有轅。
像是一根粗大的鐵管,架在兩隻大輪子上。
彈幕徹底瘋狂了:
【啊啊啊啊出現了!】
【大將軍炮!】
【女帝登基時才造出來的第一批火炮!】
【這就是火藥的初代應用!】
【雖然簡陋,但在這個時代,就是神器!】
畫麵中,那鐵管被推到指定指定位置。
有人上前,調整角度。
有人裝填。
有人舉著火把靠近——
轟!!!
一聲巨響,震天動地!
遠處的小山包,瞬間炸開!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等煙塵散去——
那山包,已經沒了半邊!
大秦眾人,集體石化。
有人手裏的糕點掉了。
有人嘴張得能塞下雞蛋。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
“這、這是什麽……”
“雷公發怒嗎……”
“不,不是雷公……是、是那個東西……”
“火炮……他們叫它火炮……”
嬴政也站了起來。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還在冒煙的鐵管,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火藥?
這就是天幕上說的“改寫戰爭”的東西?
這就是——
他孫女弄出來的東西?
他緩緩轉頭,看向嬴昭寧。
那小丫頭正盯著天幕,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但她的小手,正緊緊攥著衣角。
嬴政看見了。
他收迴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好。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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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國之人那邊,已經沒人說話了。
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著天幕上那個被轟掉半邊的山包。
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鐵管。
看著那些彈幕——
【從此,大秦無敵於天下!】
【任何反抗,在這東西麵前,都是渣渣!】
【六國餘孽:我們想複國。女帝:轟!】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有人腿軟了,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有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們等了二十年。
等嬴政死,等大秦亂,等複國的機會。
現在嬴政要死了。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大秦的亂世。
而是——
這種東西。
能轟掉半邊山的東西。
一個九歲的小丫頭,帶著這種東西,登上了帝位。
那他們還複什麽國?
複什麽國?
拿頭複嗎?!
---
張良站在角落裏,臉色蒼白。
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失態。
他隻是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鐵管,那被炸掉大山。
雖然隻有一輛。
但他知道,這東西,是有配方的。
是有辦法造出來的。
而造出它的人——
是一個九歲的小丫頭。
他忽然想起那個六歲登場時的畫麵。
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扶蘇身邊,眼神沉靜,彷彿已經看透了一切。
那時候,她才六歲。
就已經在造這些東西了?
就已經在佈局這一切了?
張良閉上眼。
韓國早就亡了。
祖父、父親的仇,或許永遠也報不了了。
他睜開眼,,看向天幕上那個九歲登基的小女帝。
那張稚嫩卻沉穩的臉。
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
或許,該換一條路了。
---
畫麵最後定格。
九歲的女帝,站在鹹陽城樓上。
身後是剛剛閱兵歸來的大軍,旌旗如雲,甲冑如林。
身前是俯首跪拜的萬民。
她望著遠方,目光悠遠。
十二旒輕輕晃動,遮不住那雙眼睛裏的光芒。
光芒中,有對未來的期許。
有對天下的掌控。
還有一絲——
淡淡的疲憊。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字:
【昭元元年,女帝九歲。昭元盛世,從此開始。】
畫麵暗下。
---
良久。
良久。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沉浸在剛才的畫麵裏,久久迴不過神。
嬴昭寧放下手裏不知何時又拿起來的糕點,輕輕歎了口氣。
“小九。”
“在呢昭寧!”
“那個登基的我,好累的樣子。”
“因為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嘛……”
“那我以後也會那麽累嗎?”
小九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的聲音軟軟的:
“昭寧,小九會一直在的。”
“咱們一起,就不會那麽累。”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