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還在滾動:
【我現在每天一個新疑問,真的快要憋死了。】
【習慣就好。這主播就是這風格,問多了她也不說。】
【粉格星網友:你們藍星人看直播都這麽煎熬的嗎?】
【藍星網友:煎熬也看。沒辦法,太香了。】
【熊熊星網友:那你們每天看完直播都幹什麽?】
【藍星網友:等明天。】
嬴曦看了眼彈幕,嘴角彎了彎:“看來今天又是我和你們說分別的日子了。”
彈幕瞬間哀嚎一片:
【不要啊主播!多講講唄!】
【就是!還有短片呢!】
【對對對!傳記說完了,給我們看看短片吧!】
【上次的血屠西出還沒看夠呢!】
【我要看霸王!霸王征戰?】
嬴曦露出神秘一笑:“短片有的。不過不是今天。”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而且我可以說,這次給你們看的短片,會顛覆你們的三觀。”
彈幕瞬間炸了:
【什麽短片?!】
【難不成真的證實修仙了?】
【還是靈氣複蘇?】
【該不會是始皇複活吧?】
【樓上你別說了,我害怕。】
【不是害怕,是期待!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粉格星網友:你們藍星人到底在期待什麽?】
【藍星網友:期待一個等了三千年的人,迴來。】
嬴曦沒有迴答。
她隻是笑著揮揮手:“嘻嘻,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同一時間,記得來看直播。”
彈幕瞬間刷屏:
【主播再見!】
【明天見!】
【記得帶短片來!】
【不帶短片我取關!】
【取關警告!】
天幕暗淡下去。
光幕上的畫麵消失了,隻剩下灰濛濛的一片。
大秦各地,無數人關掉光幕,各自散去。
有人去幹活,有人去吃飯,有人去跟鄰居討論今天聽到的傳記。
有人在想蒙恬,有人在想李斯,有人在想那句“逆轉時空,迎他歸來”。
鹹陽街頭,賣餅的老翁收起了光幕,低頭看了看爐子裏還熱著的餅,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三天後,他要跟著練那套體操。
不為別的,就為多活幾年,多看看這個世界。
鹹陽宮偏殿裏,嬴政喚來宦官:“擺膳。”
宦官應聲而去。
嬴政靠在躺椅上,閉上眼,輕輕舒了一口氣。
連日來的疲憊,在今早忽然消散了許多。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輕了。
胸口不悶了,頭不暈了,連肩膀都鬆快了。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的麵板還是老的,紋路還在,但指甲有了光澤,不再發灰。
他握了握拳,有力。
比昨天有力。
嬴昭寧窩在小躺椅裏,一直在看嬴政。
她注意到祖父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不是那種硬撐的好,是真的好。
眼角的皺紋淡了一點,臉上的顏色潤了一點,連頭上的白發都少了幾根。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她看出來了。
她是修煉之人,耳聰目明,別人看不到的細微變化,她一眼就能捕捉到。
“祖父,今天感覺怎麽樣?”
扶蘇坐在旁邊,聽得一愣。
什麽感覺?
父皇今天怎麽了?
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嬴昭寧,一臉茫然。
嬴政露出爽朗的笑,笑聲比平時大了幾分:“很好。好久沒有這般輕鬆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嚴,不是麵對朝臣的審視。
是一個老人,身體好了,心情好了,發自內心的高興。
扶蘇愣愣地看著父皇。
他很少見父皇這樣笑。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那就好。祖父以後也要注意身體,別那般勞累。”
嬴政看著她,目光柔和:“嗯。聽昭寧的。”
窗外,陽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祖孫倆身上。
扶蘇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端起茶碗,假裝喝茶,把那股熱意壓了下去。
午膳擺上來了。
不是禦膳房那些複雜的菜式,是簡簡單單的幾樣。
嬴昭寧知道,祖父今天心情好,吃什麽都是香的。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嬴政碗裏,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扶蘇碗裏。
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比往常輕鬆了許多。
嬴政吃了兩碗飯,比平時多了一碗。
扶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嬴昭寧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觀察祖父的氣色,心裏默默算著——基因修複液起效了。
祖父的身體,在慢慢好起來。
不是延壽,是修複。
把他的身體修到該有的樣子。
四十多歲的人,不該像八十歲一樣蒼老。
她彎了彎嘴角,繼續吃飯。
飯後,嬴昭寧和扶蘇出宮迴府。
馬車搖搖晃晃的,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響。
嬴昭寧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像在休息。
扶蘇坐在旁邊,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忍了一路,最後還是沒忍住。
“昭寧。”
“嗯?”嬴昭寧睜開眼。
“父皇今天……是怎麽迴事?”
嬴昭寧看著他。
阿父坐在那裏,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問得很小心,像是在問一件很重要的事,又怕問錯了。
她想了想,把昨晚給祖父送基因修複液的事說了一遍。
沒有說太多,隻說了那是一種藥,能讓身體變好。
不能延壽,但能讓活著的每一天都舒服些。
扶蘇聽得很認真,一個字都沒有漏。
他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他不懂什麽是“基因修複液”,也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原理。
但他聽懂了——女兒在幫父皇調理身體,用了很珍貴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沒有問昭寧要。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病了,昭寧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
不是偏心,是家人。
不用問,不用要,該給的,她會給。
馬車繼續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嬴昭寧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嘴角彎彎的。
扶蘇坐在旁邊,看著女兒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忽然覺得,這丫頭,比他厲害多了。
不是能打,是心裏裝著人。
裝著祖父,裝著母親,裝著他。
迴到扶蘇府,嬴昭寧跳下馬車。
李知微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碗熱湯。她看到女兒迴來,笑著迎上來:“餓不餓?剛燉的雞湯,還熱著。”
嬴昭寧搖搖頭:“不餓。在宮裏吃過了。”
她頓了頓,又說,“母親,祖父今天氣色很好。”
李知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就好。”
她沒有多問,把湯遞給旁邊的丫鬟,牽著女兒的手往裏走。
院子裏,桂花開了。
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