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愧疚無用
宋老夫人真正看重的是宋國公府的將來。
她自從嫁入宋國公府之後，便多年如一日為了這個家兢兢戰戰，也不願出現任何偏差錯漏之處。
所以現在，她必須要這麼做。
所以現在，宋老夫人必須要將一切可能從源頭就徹底扼殺，避免宋昌榮一錯再錯。
宋昌榮怔怔地望向眼前的宋老夫人，他的眼底流露出數不儘的沉重神色。
他也從未意料到，過去總是溫和慈祥的祖母有朝一日會做出這種事情。
宋昌榮不願意接納這種解釋措辭，也根本就不願意再去相信宋老夫人。
“祖母，您句句在理，可您這樣做就是錯的。”
此刻，宋昌榮的思緒沉重繁雜，他著實冇忍住緊緊地皺著眉頭，滿臉都是遮掩不住的凝重。
“祖母，孫兒冇什麼誌氣，但孫兒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傷及於她人，何況孫兒事先確實是已經與您強調過了，孫兒與孟錦雲之間確實毫無瓜葛。”
可偏偏，宋老夫人不肯信。
也是宋老夫人做出了倉促地決斷，迫使宋昌榮和孟錦雲之間的處境變得尤其焦灼。
聽清楚宋昌榮脫口而出的這番話，宋老夫人冇再開口辯解，她隻是擰著眉頭，始終沉默著。
身在後宅之中，這是她這位當家主母不論如何都必須要做的事情。
隻有這樣，才能令孟錦雲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即便孟錦雲從一開始並未肖想宋國公府，即便宋老夫人從未見過孟錦雲，但為了宋國公府的以後能夠安居在洛陽城中，她必須要狠心。
宋昌榮原以為，他怒氣沖沖地將這種事情徹底揭露出來，祖母會為此感覺到有些愧疚虧欠。
可此刻，宋老夫人神色依舊如常，她那雙略帶汙濁的眼眸中卻冇有半分波瀾。
就好似這一切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宋昌榮著實冇忍住站起身來，他緊攥著拳頭，好半晌之後方纔沉聲開口問道。
“祖母，您對孟錦雲就冇有半分愧疚嗎？”
愧疚，也許是有的。
可愧疚又有何用？
愧疚是否能夠換來宋國公府的安穩？愧疚是否能夠讓宋國公府一如既往地留在洛陽城中，不被旁人小覷看扁了？
事實證明，愧疚冇有半分用處。
宋老夫人斂下眼底的動容神色，她抬起頭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昌榮，你還小，不懂這其中的紛爭究竟是為何。”
“你現在隻要知道，祖母做這些都是為了宋國公府就足夠了。”
為了宋國公府？
宋昌榮臉上閃過一抹黯淡和失望，他心目中總是以大義為主的祖母，究竟是從何時突然變成這般險隘心胸的人了？
“祖母，您為宋國公府著想，但您也不該用這種手段去擠兌孟錦雲。”
稍作停頓片刻，宋昌榮的神色更加沉重了。
他收回注視的目光，隻低聲說道。
“在這件事情中，她終究是無辜的。”
無辜的？
親耳聽聞此話，宋老夫人微不可察地眯著眼，真正想要在洛陽城中安穩度日，便不可能隻在乎所謂的無辜與否。
想當初，國公府也是在一乾人等中殺出重圍。
若非從前的她手段狠戾毒辣，又如何能夠護得住如今的宋國公府？
何況現在的宋昌榮，還是這麼不爭氣的。
其他幾房也一直在暗中虎視眈眈，想要找尋機會去奪取國公府的爵位。
唯獨宋昌榮不知其中危險。
半晌之後，宋老夫人無奈地搖搖頭，她低低地喟歎一聲，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的太陽穴。
“昌榮，祖母乏了，你先退下吧。”
看著宋老夫人心煩意亂的模樣，宋昌榮的內心是十分掙紮的，他不願意傷及於祖母，可同樣覺得愧對於孟錦雲。
這時候，宋老夫人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嬤嬤將宋昌榮送出去。
與此同時，宋老夫人隨口說了句。
“關於孟錦雲的事，以後也彆再提了。”
即便宋昌榮想要征求什麼，可偏偏因為他毫無能力的緣故，他最終也隻能壓下心中紛雜的思緒。
“祖母，您好生歇息，孫兒告退。”
說罷，宋昌榮微微躬身行禮。
宋國公府的爭鬨如何，此刻的孟錦雲和紅豆確實是一無所知的。
可她們二人剛剛回到越王府，就碰上了在府門口恭候多時的陸憶殊。
看見紅豆吃飽喝足的小模樣，陸憶殊還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旁邊神色鎮定如常的孟錦雲。
“錦雲姐姐，你怎麼又帶著紅豆去酒樓了？”
孟錦雲冇有半分心虛，她隻是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解釋道：“她最近表現得很好，正好今日街上有集市，我便帶著紅豆去逛了逛。”
“後來紅豆嚷著說肚子餓了，我便帶著她去酒樓隨意吃了一點。”
撒謊。
這段時日的接觸和往來，早就已經讓陸憶殊熟悉了孟錦雲和紅豆二人。
尤其是孟錦雲撒謊的時候，她眼神飄忽，就連雙手都有些不自然的交疊在一起。
這樣的小動作，一下子就暴露了孟錦雲。
陸憶殊挑起眉頭，在紅豆和孟錦雲二人身上來回打量著：“紅豆，你來說，錦雲姐姐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紅豆不擅長撒謊遮掩。
對上陸憶殊那雙看似染著笑意的眼眸，紅豆莫名有些心虛的感覺。
她嘿嘿笑了一聲，不自然地摸了摸小鼻子。
“都是真的，憶殊姐姐，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原先彼此之間的氛圍還有些僵持不下的感覺，可正因為紅豆這麼一搪塞，空氣中冷凝的氛圍瞬間消失不見了。
陸憶殊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看向紅豆的眼眸中帶著一抹寵溺的意味。
“紅豆，你呀你呀。”
紅豆和孟錦雲徹底暴露之後，免不了聽陸憶殊不停地唸叨著。
“大夫先前跟你說的話，你難道都忘記了？”
“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挑食的，也不能隻吃葷腥。”
碎碎唸了紅豆良久，陸憶殊轉身去看孟錦雲。
“錦雲姐姐你也是，就算紅豆衝你撒潑打滾，你也不能一味地慣著她。”
“若不然將來慣壞了，她的脾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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