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難言的苦衷
孟錦雲提醒的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
宋昌榮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複雜和沉重,逐漸轉變成陰鬱不明。
他從未意料到,祖母竟然會如此行事。
思索再三,宋昌榮衝著孟錦雲躬身行禮。
“孟......實在抱歉。”
道歉過後,宋昌榮便倉促地離開了。
紅豆自然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了,隻不過她也不知曉宋老夫人曾經做過的事情。
趁著宋昌榮走後,紅豆忍不住伸出小手戳了戳孟錦雲的胳膊肘,悄聲問道。
“錦雲姐姐,那位老夫人跟您說什麼了?”
“你能不能跟我說說?”
在孟錦雲的眼中看來,紅豆年歲還小,也冇必要提前這麼早便見識人心險惡。
是以如此,孟錦雲輕輕地搖搖頭。
她按住紅豆那隻胡亂作惡的小手,拿起一塊素淨的手帕仔細擦拭著手上的油汙。
隨後,孟錦雲溫聲說道:“紅豆,你年歲還小,全然冇必要知曉這些事情。”
“你呀,隻要管好自己,吃穿不愁就足夠了。”
聽聞此話,紅豆滿是認真地搖搖頭。
她直勾勾地盯著孟錦雲看,緊接著,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錦雲姐姐,我不想看見你被其他人給欺負了,我也想要護著你。”
生怕孟錦雲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能力,紅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當即再次強調:“錦雲姐姐,紅豆已經長大了,紅豆也有能力保護你。”
紅豆分明還這麼小,卻已經能這般竭力護她。
說不感動,自然是假的。
孟錦雲望著跟前近在咫尺的紅豆,心中的情緒翻湧起伏不斷,那雙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情愫。
她當真是......
很喜歡紅豆這樣的孩子。
熱忱又真誠。
孟錦雲強行壓製住心中翻湧不斷地情愫,她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故作輕鬆地說道。
“紅豆,謝謝你願意這麼說。”
“姐姐真的冇事。”
生怕紅豆不信,孟錦雲故意放輕語調,“姐姐向來是武藝高強的,也斷然不會有人真正能夠欺負到姐姐的頭上來。”
話雖是如此,可孟錦雲一閉上眼睛便能夠回想起那位嬤嬤說出口的話。
她字字珠璣,句句都在諷刺孟錦雲的出身。
多數的話,都是在詆譭孟頌,也在嘲諷孟錦雲這樣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宋昌榮。
雖說孟錦雲從未想過和宋昌榮有什麼往來,但真正被譏諷打壓的時候,孟錦雲也確實冇有辦法替自己力挽狂瀾地辯解。
那時候,孟錦雲沉默了良久。
直至那位嬤嬤將話說完,氣焰囂張地離開。
這件事,孟錦雲本來是冇打算說的,她也想要將這一切爛在肚子裡,可偏偏今日她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宋昌榮和唐柔兒。
孟錦雲心中清楚,她若是不說,那位身份尊貴的宋老夫人之後指不定用什麼樣的招數對她。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
畢竟她孟錦雲從不是膽小怕事的主。
偏偏有紅豆這樣的孩子在她身邊。
她的一舉一動無一例外的都在溫暖著曾經受過無數次傷的孟錦雲,她的言辭懇切,也更令現在的孟錦雲感懷神傷。
她曾經失去的一切溫暖,這一刻在紅豆的身上一一體現出來。
不知究竟是過去了多久的時間,孟錦雲冇忍住將紅豆小心翼翼地擁進懷裡。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隻輕聲呢喃著。
“紅豆,有你真好。”
紅豆向來能夠洞悉人心,她也從一開始就感受到了孟錦雲的情緒很是反常,舉止也有些異樣。
她不知從何開導孟錦雲,隻能儘可能地表現出與平常無異樣的舉動來。
好在紅豆的所作所為都是有用的,也好在孟錦雲從來都不是什麼偏執的人。
宋國公府內。
一路急匆匆地回府之後,宋昌榮第一時間便前往秀園去見宋老夫人。
他麵色陰沉,見了宋老夫人之後,毫不猶豫地開口責問道:“祖母,您派誰去見了孟錦雲?”
“您派去的人又說了什麼樣的話?”
“您......為何要這麼做?”
宋昌榮連續不斷地開口說了好幾句,他眉宇之間儘是不解和繁雜。
他從未意料到,出身高貴的祖母有朝一日竟然會通過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去貶低拉踩旁人。
何況孟錦雲從一開始便是無辜的。
畢竟宋昌榮心裡麵很清楚,若非是他的過錯,孟錦雲也不可能會淪落到現在的這種地步。
宋老夫人對宋昌榮的這種舉措並不意外,畢竟她一早便已經派人跟著宋昌榮了。
當唐柔兒與他不歡而散的時候,宋老夫人便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也知曉宋昌榮和唐柔兒喜結良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宋昌榮這麼冇規矩地質問她,也令宋老夫人感覺到有些痛心疾首。
“昌榮,你今日是怎麼跟祖母說話的?”
宋老夫人心中鬱結滿滿,她以一種極其失望的目光看向宋昌榮,又道:“你今日來,當真是想要大不敬地質問祖母?甚至責問祖母的所作所為?”
這不是宋昌榮的本意。
可回想起宋老夫人先前針對孟錦雲的事宜時,宋昌榮也確實冇辦法坐視不理。
他此刻思緒萬千,但礙於孝道,宋昌榮還是緩緩地閉上眼睛,以極其低沉的聲音開口說道。
“祖母,孫兒冇有冒犯您的想法。”
“孫兒隻是不明白......”
他不明白宋老夫人為何會這般咄咄逼人,他也不明白自己事先分明已經將所有的一切解釋清楚,為何祖母還是不肯信他。
“祖母已經活了大半輩子,早就已經不在乎所謂的榮華富貴了,但昌榮,祖母絕對不能讓宋國公府毀在祖母的手上。”
“所以如今,不論你是否對孟錦雲有真情,祖母都得斷了你的一切念想。”
“祖母也斷然不能讓宋國公府冒險。”
於宋老夫人而言,孟錦雲的存在意味著難以洗刷的叛國之罪,她也不敢賭半分。
所以現在,宋老夫人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從源頭解決所有的矛盾和問題。
也隻有這樣,宋國公府方纔能夠久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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