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時候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蕭明玥麵前,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讓蕭明玥心裏發毛:
“蕭大奶奶,本宮有句話想問你。”
蕭明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公主說:“你說你是靖王的嫡女,身份尊貴。那本宮問你——你嫁到沈家,是來做媳婦的,還是來做祖宗的?”
蕭明玥愣住了。
**公主繼續說:“你動手打小姑子,被撓了,迴去編瞎話說是貓撓的。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又哭又鬧,把喜宴攪成這樣。蕭大奶奶,你覺得你做得對?”
蕭明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公主轉向眾人,聲音清朗:
“今日是沈家大喜的日子,本宮來喝喜酒,是衝著沈家的麵子,也是衝著仲謙哥哥的麵子。本宮不管什麽靖王不靖王,在本宮眼裏,隻有是非對錯。蕭大奶奶今日鬧的這一出,本宮看著,實在不怎麽樣。”
她看向溫衍,微微一笑:
“溫先生,你說呢?”
溫衍沉默片刻,拱了拱手:
“公主說得是。今日是喜事,不宜多生事端。在下迴去,自會如實稟報靖王。”
**公主點點頭:“溫先生是個明白人。那就好。”
蕭明玥被小翠扶著坐下,還在抽抽搭搭地哭。沈伯遠在旁邊手足無措,遞帕子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柳玉茹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但當著公主和溫衍的麵,她也不敢再說什麽。
沈硯之鬆了口氣,看向**公主,滿眼感激。
溫衍卻忽然轉向沈伯遠,從袖中取出一份帖子,遞了過去:
“大公子,這是靖王的一點心意。”
沈伯遠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開啟一看,手都抖了:
“這、這是……靖王府幕僚的聘書?”
溫衍點點頭:“靖王說,大公子是沈家嫡長子,才學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府上正缺一個知事,想請大公子屈就。”
滿堂又是一靜。
沈伯遠激動得臉都紅了:“這、這……多謝靖王!多謝溫先生!”
蕭明玥的哭聲也停了,愣愣地看著那份聘書,臉上露出又是欣慰又是得意的神色。
沈硯之一聽,表情為之一頓,臉色突然陰鬱起來。
他沒有想到婚禮上會有這麽一出,顯然溫衍是有備而來。雖然大兒媳是靖王的女兒,但他並不希望沈家上下和靖王府繫結的太深。
他知道這“幕僚知事”是什麽——名義上是幕僚,實則是人質。靖王這是要把沈伯遠捏在手裏,拿捏整個沈家。
柳玉茹卻滿臉堆笑:“哎呀,靖王真是太客氣了!伯遠,還不快謝過溫先生!”
沈伯遠連連作揖。
蘇清晏這時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裏:
“溫先生,按朝廷新規——凡王府任命的官員,需經大理寺監察審核。大公子這聘書,怕是要等些日子才能生效。”
溫衍臉色微變。
沈伯遠的笑僵在臉上。
蘇清晏眨眨眼,一臉無辜:“溫先生別誤會,下官隻是提醒大公子一聲。這規矩是皇上登基後推行的,為的是防止諸王……嗯,濫用職權。大理寺也是照章辦事,溫先生見諒。”
溫衍看著他,目光漸沉:“蘇大人這是……要卡靖王的人?”
蘇清晏連忙擺手:“溫先生這話說的,下官哪敢卡靖王的人?下官隻是按規矩辦事。隻要審核通過,大公子這聘書立馬生效。快的話,三兩個月,慢的話……嗯,半年一年,總會有結果的。”
沈伯遠的臉都白了:“半、半年一年?”
蘇清晏拍拍他的肩:“大公子別急。好事多磨嘛。”
溫衍沉默一瞬,忽然笑了:
“好,那在下就等著大理寺的流程。”
他轉身,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薇一眼,又看向沈硯之:
“沈大人,令嬡今日讓在下印象深刻。靖王最喜歡聰明人。隻是聰明人……要懂得審時度勢。”
沈清薇看著他,不卑不亢:
“溫先生放心,我一個被關在府裏的庶女,什麽勢不勢的,跟我沒關係。”
溫衍點點頭,又對著**公主行了禮,大步離去。
喜宴終於結束了。
賓客陸續散去。
**公主臨走前,拉著沈清薇的手,壓低聲音:
“妹妹,那個溫衍,話裏有話。你往後要小心。”
沈清薇點頭:“多謝公主。”
**公主眨眨眼:“謝什麽?你是仲謙哥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她看了沈仲謙一眼,臉紅紅的,走了。
蘇清晏走過來,對顧言蹊說:
“顧兄,今日得罪了溫衍,往後要多加小心。”
顧言蹊點點頭:“多謝蘇兄提醒。”
蘇清晏又看向沈清薇,拱手道:
“嫂夫人今日,讓在下佩服。”
沈清薇還禮:“蘇大人客氣。”
蘇清晏壓低聲音:“嫂夫人,那個監察的規矩……下官不是故意為難大公子,是……”
沈清薇笑了:“蘇大人不必解釋。我懂。”
蘇清晏愣了愣,然後也笑了:“嫂夫人果然是明白人。”
他拱拱手,帶著大理寺的人走了。
人散盡了。
沈伯遠還站在原地,手裏攥著那份聘書,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蕭明玥走過來,一把奪過聘書:“給我看看!”
她看了幾眼,又瞪向沈清薇,咬牙切齒:
“你說,父王給的聘書,大理寺有什麽權力卡住不放。”
沈清薇看著她,慢悠悠地說:
“大嫂,這聘書是靖王給的,又不是我給的。大理寺要審核,關我什麽事?”
蕭明玥被噎住了。
沈伯遠在旁邊小聲說:“明玥,算了……”
蕭明玥瞪他:“你個窩囊廢!”
她狠狠跺了跺腳,拉著沈伯遠走了。
柳玉茹狠狠瞪了沈清薇一眼,也帶著張嬤嬤走了。
沈硯之走過來,看著沈清薇,欲言又止。
沈清薇看著他:“父親有話要說?”
沈硯之歎了口氣:“溫衍今日來者不善。你……往後小心些。”
沈清薇點頭:“女兒知道。”
沈硯之又看向顧言蹊:“你也是。在大理寺當差,免不了要得罪人,以後要多留個心眼。”
顧言蹊應道:“是,嶽父。”
沈硯之擺擺手,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