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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亂葬崗裏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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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入亂葬崗的地界,空氣裏的陰寒陡然重了幾分。腐爛的棺木碎片散落在荒草間,殘缺的墓碑歪歪斜斜地立著,碑上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隻餘下一個個黑洞洞的碑眼,像無數雙窺伺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夕陽徹底沉下山頭,亂葬崗被無邊的黑暗吞噬。趙大勇舉著的火把在陰風裏搖搖晃晃,火苗明明滅滅,連他自己的影子都照不清。柳歸元握著斬陰劍,劍身泛著的白光壓不住周遭愈發濃重的陰氣。林三水懷裏的浩浩身體開始輕微發抖,小手指著前方荒草深處,聲音帶著哭腔:“三水哥,好多人影……”

浩浩往林三水懷裏縮了縮,小手指著左前方的一片荒塚繼續說:“叔叔,那裏有光。”

林三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片茂密的鬼針草叢中,隱隱透出幾點幽藍色的磷火,正隨著風勢忽明忽暗。趙大勇握緊了手裏的半截火把,火焰在陰風中明明滅滅,映得他臉上的肌肉緊繃:“這鬼地方邪性得很,三水,你確定老銅鏡說的暗渠入口在這兒?”

“爺爺的手劄裏提過,亂葬崗的暗渠入口,藏在最老的那座無主碑下。”林三水抱著浩浩,腳步放得極輕,目光在林立的墓碑間逡巡,“你們看,那座刻著‘陳’字的斷碑,應該就是了。”

幾人剛要邁步,柳歸元突然抬手攔住了他們。她眉頭緊鎖,握著斬陰劍的手微微發力:“不對勁,這裏的陰氣太濃了,不像是普通亂葬崗該有的樣子。”話音未落,荒草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簌簌”聲由遠及近,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從地下鑽出來。

“小心!”趙大勇大喝一聲,將火把猛地擲向晃動最劇烈的地方。火焰落在草地上,瞬間燃起一片小小的火圈,照亮了地下鑽出來的東西——那是一隻隻慘白的手骨,指節嶙峋,正瘋狂地扒拉著地麵,像是要破土而出。

“是屍傀!”林三水臉色驟變,爺爺的手劄裏記載過這種邪物:用陰山派的禁術將死者骸骨煉成,沒有自主意識,隻聽從施術者的命令,專門用來攔截闖入禁地的活人。他急忙掏出懷裏的硃砂,往地上撒了一道線,“快退到硃砂線後麵,屍傀怕純陽的硃砂!”

幾人剛退到硃砂線後,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具穿著破爛壽衣的屍體從裏麵爬了出來。那屍體的皮肉早已腐爛殆盡,隻剩下一具掛著碎肉的骨架,眼窩裏空空蕩蕩,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它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伸手就向硃砂線撲來。

“砰”的一聲,屍傀的手剛碰到硃砂線,就冒出一陣黑煙,它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卻沒有後退,反而在原地焦躁地打轉。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屍傀從地下鑽出來,將幾人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柳歸元握緊斬陰劍,劍身的白光在陰風中微微顫動:“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硃砂撐不了多久。我去開路,你們跟著我往斷碑那邊衝!”話音未落,她已經縱身躍出硃砂線,斬陰劍帶著淩厲的白光,一劍劈向最前麵的那具屍傀。

“哢嚓”一聲,屍傀的骨架被劍氣劈成兩半,散落的骨頭落在地上,卻還在微微顫動。但更多的屍傀湧了上來,它們前赴後繼地撲向柳歸元,指甲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柳歸元身形靈動,在屍傀間輾轉騰挪,每一劍落下,都能劈碎一具屍傀的骨架,但屍傀的數量實在太多,漸漸地,她的動作開始遲緩起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柳姑娘撐不住了!”趙大勇急得直跺腳,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向屍傀砸去。但石頭落在屍傀的骨架上,隻發出“當啷”一聲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林三水抱著浩浩,目光在周圍掃過,突然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座墓碑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籙,符籙上的字跡扭曲,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我知道了!這些屍傀是被符籙操控的!”他指著那座墓碑,“大勇,你去把那張符籙撕了!我來幫柳姑娘牽製它們!”

趙大勇點了點頭,彎腰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猛地衝向那座墓碑。屍傀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有幾隻轉身向他撲去。林三水掏出懷裏的符紙,咬破指尖,飛快地畫了幾道辟邪符,用力向屍傀擲去。符紙落在屍傀身上,瞬間燃起藍色的火焰,屍傀的骨架在火焰中發出“劈啪”的聲響,漸漸化為灰燼。

趁著這個間隙,趙大勇衝到墓碑前,一把將那張黃色的符籙扯了下來。符籙剛被撕下,周圍的屍傀瞬間停止了動作,僵在原地,緊接著“嘩啦”一聲,紛紛散落成一堆堆白骨。

危機暫時解除,幾人都鬆了一口氣。柳歸元收起斬陰劍,走到那座墓碑前,看著趙大勇手裏的符籙,臉色凝重:“這是陰山派的控屍符,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我們會走暗渠,在這裏設下了埋伏。”

林三水接過符籙,隻見符紙上畫著他從未見過的紋路,紋路中央,隱隱透著一絲暗紅色的邪氣。“這符紙的邪氣很重,比我爺爺手劄裏記載的控屍符要厲害得多。”他皺著眉,“看來陰山派這次是鐵了心要留住我們。”

浩浩突然拉了拉林三水的衣角,小手指著那座刻著“陳”字的斷碑:“叔叔,碑下麵有聲音。”

幾人立刻圍了過去,柳歸元用斬陰劍撥開碑下的荒草,隻見地麵上有一個小小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個陰陽魚的圖案,和林三水懷裏的玉佩紋路一模一樣。林三水掏出陰陽魚玉佩,輕輕放在圖案上,隻聽“哢嗒”一聲,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濕的寒氣從洞口裏湧了出來。

“這就是暗渠的入口了。”柳歸元點亮一根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裏麵可能還有機關,大家小心。”

林三水抱著浩浩,跟在柳歸元身後,趙大勇斷後,幾人順著狹窄的石階,緩緩走進了暗渠。暗渠裏漆黑一片,隻有火摺子的光芒照亮著腳下的路,牆壁上布滿了青苔,滑膩膩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和腐爛的氣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水聲,柳歸元突然停下腳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示意幾人躲在旁邊的拐角處,自己則握著斬陰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隻見前方的暗渠裏,站著兩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他們手裏拿著一盞油燈,正對著牆壁上的一幅壁畫指指點點。壁畫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中央,坐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周圍環繞著無數的陰魂,而祭壇的上方,赫然是一個陰陽魚的圖案。

“長老說了,隻要拿到那個孩子,我們就能開啟陰魂祭壇,重振陰山派。”其中一個黑袍人說道。

“可是那個柳歸元不好對付,還有林三水手裏的陰陽魚玉佩,那可是當年林老道士的遺物,專門克製我們陰山派的術法。”另一個黑袍人語氣裏帶著一絲忌憚。

“怕什麽,長老已經在祭壇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們隻要敢來,就別想活著離開。”

柳歸元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她回頭對林三水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繞到黑袍人的身後。林三水點了點頭,抱著浩浩,輕手輕腳地繞了過去。就在幾人快要靠近黑袍人時,浩浩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聲音在寂靜的暗渠裏格外清晰。

“誰在那裏?”兩個黑袍人猛地轉過身,手裏的油燈瞬間照亮了幾人的臉。

“是柳歸元和林三水!”其中一個黑袍人驚呼一聲,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籙,“快,通知長老!”

柳歸元身形一閃,瞬間衝到黑袍人身前,斬陰劍一揮,將他手裏的符籙劈成兩半。另一個黑袍人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彎刀,向柳歸元砍來。柳歸元側身避開,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倒在地。

“別讓他們跑了!”林三水大喊一聲,和趙大勇一起衝了上去。兩個黑袍人雖然術法不弱,但根本不是柳歸元的對手,沒過幾招,就被柳歸元用斬陰劍製服了。

“說,陰魂祭壇在哪裏?”柳歸元的劍抵在其中一個黑袍人的脖子上,語氣冰冷。

黑袍人冷笑一聲:“你們別想找到祭壇,隻要我們一死,長老就會啟動祭壇的自毀裝置,到時候,你們都得陪葬!”

林三水皺著眉,突然注意到黑袍人腰間的一個銅鈴,銅鈴上刻著和壁畫上一樣的陰陽魚圖案。“這銅鈴是用來聯係你們長老的吧?”他伸手摘下銅鈴,“如果我們拿著這個銅鈴,是不是就能找到祭壇的位置?”

黑袍人臉色驟變:“你們別想耍花樣!”

柳歸元看著銅鈴,眼睛一亮:“老銅鏡前輩說過,陰山派的銅鈴和祭壇之間有感應,隻要我們拿著銅鈴,就能順著感應找到祭壇。”她收起斬陰劍,“我們快走,長老一旦發現這兩個家夥失聯,肯定會有所防備。”

幾人不再停留,順著暗渠,跟著銅鈴的微弱感應,快步向前走去。暗渠的盡頭,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裏,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林三水懷裏的浩浩,看著前方的紅光,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而柳歸元手腕內側的深藍色紋路,在紅光的映照下,再次浮現出來,這一次,紋路變得更加清晰,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蛇,在她的手腕上緩緩遊動。

就在這時,暗渠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鍾聲,銅鈴瞬間瘋狂震顫起來,林三水的手指被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它。緊接著,前方的紅光驟然暴漲,一股鋪天蓋地的邪氣洶湧而來,牆壁上的青苔瞬間枯黃腐爛,趙大勇手裏的火把“噗”地一聲熄滅了。浩浩突然渾身抽搐起來,眸子裏翻起大片的白,嘴裏發出不屬於孩童的低沉嘶吼,林三水懷裏的陰陽魚玉佩猛地發燙,竟硬生生掙脫他的手掌,懸浮在半空,與紅光死死對峙,玉佩表麵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

陰陽魚玉佩的裂痕越來越深,表麵的白光幾乎被紅光吞噬,林三水急得額頭冒汗,正想伸手去抓玉佩,卻見浩浩突然抬起頭,原本孩童的眼眸徹底被暗紅光暈覆蓋,他猛地掙脫林三水的懷抱,徑直朝著紅光衝去!林三水驚呼著去拉,指尖卻隻擦過浩浩的衣角,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柳歸元見狀立刻揮劍去攔,可浩浩的速度快得驚人,竟像一道殘影般穿過劍風,眼看就要撲進那片紅光之中。

就在玉佩紋路即將徹底崩裂的瞬間,暗渠頂部的岩石突然開始瘋狂剝落,無數帶著腐臭味的黑色黏液從岩壁的裂縫中噴湧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竟將堅硬的石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更駭人的是,黏液所過之處,地麵下不斷翻湧出土黃色的屍骸,這些屍骸渾身裹著黏液,麵板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眼瞳裏跳動著暗紅色的火焰,它們嘶吼著撲向幾人,指甲上的黏液滴落在地,瞬間就燒出青煙。

陰魂祭壇近在眼前,隨著心跳的加快,林三水感覺越來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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