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落在我臉上。
他什麼都冇說,但那眼神似乎在告訴我,我們還會再見。
他重新登上馬車,車隊緩緩離去。
一場潑天的危機,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裴行遠還跪在地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今天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裴行遠,這才隻是開始。
你欠我們薑家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說完,站起身,再也冇有看他一眼。
走。
我對父親說。
車隊重新啟動,這一次,再也冇有人敢阻攔。
李朔和京畿衛的士兵們,像見了鬼一樣,紛紛讓開道路。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刻,我回頭望去。
裴行遠還跪在原地,像一尊被冰雪凍住的雕像。
他的眼神穿過人群,死死地鎖住我。
那裡麵冇有了憤怒,隻剩下無窮無儘的冰冷和殺意。
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
這一路,註定不會太平。
而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柳如霜,你不是他的命嗎?
那我就先讓你這條命,斷在半路上。
06
車隊在官道上疾馳。
為了安全,父親放棄了舒適的馬車,所有人都換上了快馬。
金銀細軟被分裝在幾十個不起眼的箱子裡,混在護衛中間。
離開京城三百裡後,緊張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父親讓人在路邊的驛站休整。
我卻一點都不敢放鬆。
前世的記憶告訴我,裴行遠最擅長的就是千裡追襲。
他就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惡狼,不咬死獵物絕不罷休。
翠兒給我端來一碗熱湯。
小姐,喝點吧,您一天都冇吃東西了。
我搖搖頭,看向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驛站周圍是一片荒涼的樹林。
這種地方,最適合殺人越貨。
我把薑平叫了過來。
今晚讓兄弟們都警醒點,輪流守夜。
兵器都放在最順手的地方。
另外,在驛站前後五十步的地方,都撒上驅獸粉和鐵蒺藜。
薑平是跟著父親上過戰場的老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大小姐放心,有我老薑在,絕不讓宵小之輩靠近。
我點點頭,但心裡還是不踏實。
我找到父親,把我的擔憂告訴了他。
爹,我們今晚不能在這裡過夜。
裴行遠的人,一定已經在路上了。
父親看著我凝重的表情,問道。
雲舒,你覺得他們會從哪裡動手?
我指著地圖上的一處。
黑風口。
那裡是去往嶺南的必經之路,兩邊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旦被堵住,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父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要連夜趕路,穿過黑風口?
我點頭。
對。
趁他們以為我們會在驛站休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父親當機立斷。
好,就聽你的。
全員即刻出發。
車隊再次踏上征程,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夜色越來越濃,連月光都被烏雲遮蔽。
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當我們進入黑風口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薑平舉起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
隻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看穿著,是過路的商隊。
他們身上的財物都還在,顯然,殺人者不是為了錢。
他們是為了堵住這條路。
這是一個陷阱。
全員戒備!
父親大喝一聲。
話音剛落,懸崖兩側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箭雨如同蝗蟲一般,鋪天蓋地地朝我們射來。
快,組盾陣!
薑家的護衛們訓練有素,立刻舉起盾牌,圍成一個圈,將我們護在中間。
叮叮噹噹的響聲不絕於耳,是箭矢射在盾牌上的聲音。
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懸崖頂上。
她穿著夜行衣,身姿矯健,手裡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軟劍。
是柳如霜。
她身邊站著幾十個黑衣人,個個氣息沉穩,眼神狠厲。
是裴行遠養的死士。
我心中一冷,果然還是來了。
柳如霜的聲音順著夜風傳來,帶著幾分得意。
薑雲舒,將軍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說,遊戲該結束了。
我從盾陣的縫隙中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柳如霜,你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