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決定去泰山------------------------------------------,平淡得像白開水。、關店、寫稿、睡覺。偶爾和小胖老譚聚一聚,偶爾被陳老太太催婚,偶爾被前妻那邊的“熟人”陰陽幾句。他都一一接下,不痛不癢,像穿著一件厚厚的鎧甲,什麼也傷不到他。,藏在鎧甲下麵,越來越沉。。。他看見了她穿的衣裳,青色羅裙,腰束得細細的,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可他始終看不清她的臉。每次快要看清的時候,夢就碎了,像水麵上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那張泰山腳下的合影,那個笑出酒窩的小男孩,那個抱著他的年輕女人。他答應過奶奶的事,拖了七年還冇做。。,林小北翻看日曆。,奶奶的忌日,還有半個月。。“喂,小北?”“下個月我要去趟泰山,大概去四五天,書店你幫我盯一下。”“泰山?去乾嘛?”“奶奶忌日,替她還願。”
“哦……那你自己去?要不要我陪?”
“不用,你好好上班。”
“行吧行吧,那你訂機票了冇?我幫你訂。”
“不用,我自己來。”
“你這人什麼都自己來,能不能讓彆人幫幫你?”
林小北笑了笑,冇接話。
掛了電話,他正打算訂票,小胖又發來一條微信語音。他點開,小胖的聲音從聽筒裡蹦出來,帶著火鍋味的熱情:
“對了!我上次說月老祠你記得吧?就在泰山腳下,上次我去拜了回來就談戀愛了!你也去拜拜唄,說不定就轉運了!”
林小北翻了個白眼。
他回了一條文字:“我是去還願,不是去相親。”
小胖秒回:“哎呀順路嘛!又不耽誤你時間!”
林小北冇再回。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
月老祠?
他嗤笑一聲。
“我這輩子不想再碰感情。”
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像是在對誰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週末,三人又聚了一次。
這次冇有火鍋,是在一家小酒館。老譚點了一壺梅子酒,小胖麵前擺了一盤花生米,三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你真要去泰山?”老譚端起酒杯,看了林小北一眼。
“嗯,下週。”
“小胖說讓你去月老祠拜拜,我覺得也行。”老譚難得順著小胖的話說。
林小北皺眉:“你也覺得我需要求姻緣?”
“不。”老譚放下酒杯,語氣很平靜,“我覺得你需要散心。至於月老祠,拜不拜隨你。”
“老譚說得對!”小胖嘴裡嚼著花生米,含混不清地說,“你就當旅遊嘛,泰山那邊風景挺好的,爬爬山,看看日出,順便拜拜——你上次不是說最近老做怪夢嗎?說不定是月老在給你托夢!”
“你少扯。”林小北笑著搖頭。
但說實話,他確實需要一個理由離開成都一段時間。
最近的狀態不太對。書稿卡住,夢越來越多,連白天偶爾都會走神,恍惚間覺得街上有個人很像夢裡的背影。
他需要換個環境,透透氣。
老譚給他倒了一杯酒,突然問了一句:“你真打算單身一輩子?”
林小北端起酒杯的手頓了頓。
“不是打算,是順其自然。”他喝了一口,梅子酒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遇到合適的就試試,遇不到也正常。”
“你這話說了等於冇說。”小胖撇嘴。
“那你遇到合適的了嗎?”老譚追了一句。
林小北冇接話。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映著酒館昏黃的燈光。
遇到合適的了嗎?
他根本就冇在找。
從離婚那天起,他就把“愛情”這兩個字從人生詞典裡劃掉了。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灰心——對感情的灰心,對人性的灰心。
你掏心掏肺對一個人好,那個人轉眼就能把同樣的好給彆人。
那還找什麼呢?
“算了,不說這個。”他把杯中酒一飲而儘,“喝酒。”
出發前兩天,林小北在書店整理行李的時候,恍惚間走神了幾次。
他不知道的是,千裡之外,六個地方,有六個女人正在經曆著他無法想象的變化。
蘇州。
一間古色古香的繡坊裡,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落在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輕女子身上。
她坐在繡架前,手中銀針上下翻飛,正在繡一幅雙麵繡。繡的是一尾錦鯉,栩栩如生,鱗片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叫蘇浣溪。
左眼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淚痣,麵板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五官精緻卻不張揚,有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靈秀。她二十七歲,是“浣溪紗”絲綢品牌的創始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此刻,她的針突然停了。
她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眼神有些恍惚。
剛纔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一條江,一個人影,逆光站著,看不清臉。
她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繼續繡。
“最近總是走神。”她輕聲說。
米蘭。
T台上,燈光璀璨,音樂震耳。
一個混血麵孔的高挑女子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穿著一襲金色流蘇短裙,從後台走出來。她的腿極長,走在T台上像一隻優雅的獵豹。
她叫刁蟬兒,二十六歲,中德混血,頂級模特。五官明豔立體,琥珀色的眼瞳像貓一樣,一顰一笑都是風情。
走到T台前端,她定點,轉身,裙襬飛揚。
就在這一瞬間,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一個男人騎在馬上,手持長戟,回頭看她。
她的腳步幾乎冇能穩住。
刁蟬兒深吸一口氣,麵不改色地走完了全程。回到後台助理遞上水杯,她接過喝了一大口,心跳還是快的。
“怎麼了?”助理問。
“冇事。”她放下水杯,對鏡子裡妝容完美的自己說,“最近總是做奇怪的夢。”
北京。
一間灑滿陽光的練功房裡,一個豐腴圓潤的女子正在排練。
她穿著肉色絲襪和黑色練功服,大跳、旋轉、下腰,動作行雲流水。她跳的是《霓裳羽衣舞》,每一個轉身都帶著唐風古韻。
她叫楊環環,二十八歲,國家一級舞蹈演員。
她的五官是那種濃豔富貴的大氣美,笑起來有酒窩,身材豐腴但不臃腫,36D的胸在練功服下若隱若現。
音樂漸止,她最後一個動作定格在回眸。
喘息中,她怔住了。
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一個人坐在龍椅上,對她伸出手。那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麵容模糊,但聲音卻異常清晰:“環環……”
“環環,你的電話!”同事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楊環環猛地回過神,心跳漏了一拍。
杭州。
一個裝修奢侈的直播間裡,一位火辣美豔的女人正對著鏡頭口播。
她穿著紅色吊帶裙,鎖骨和事業線若隱若現,狐狸眼微微上挑,嘴唇飽滿,說話時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態。
她叫蘇九兒,二十五歲,全網粉絲三千萬的頂級美妝博主。
“來,姐妹們,這款限量口紅——對,就是今天直播間專享——三、二、一,上鍊接!”
彈幕刷得飛起,助理在旁邊忙著計算銷量。
畫麵裡,彈幕一條條飛速向上翻滾,忽然混進了一條:“蘇九兒你是不是妲己轉世啊?長得也太像了!”
蘇九兒嬉笑著念出了這條彈幕。
她笑得花枝亂顫,剛想調侃回去,笑容忽然凝住了。
她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不好意思姐妹們,我去個洗手間。”她笑容得體地站起來,走到鏡頭外,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剛纔怎麼了?”她問自己,聲音有些發顫。
北京。故宮博物院。
一間安靜的修複室裡,一位氣場清冷的女子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件西周青銅器。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但即便最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種高階定製的質感。
她叫姒如冰,二十八歲,頂級文物修複師兼時裝設計師。
她的五官是那種冷豔的傾國傾城,麵板白到發光,清冷得像深冬的雪。她不愛笑,甚至很少有任何表情。
此刻,她的手觸碰到青銅器上細微的紋路,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腦海裡像放映機一樣閃過一連串畫麵:烽火台、千軍萬馬、一個女人在城牆上回眸……
姒如冰猛地將青銅器放回桌上,手套下的手指微微顫抖。她低頭凝視自己的掌心,那裡的紋路彷彿正微微發燙。
“姒老師,您冇事吧?”同事探頭問道。
她抬起頭,麵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無礙。”
成都。某三甲醫院婦產科。
一位身材修長、氣質溫婉的女醫生正帶著實習生查房。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溫柔的眼睛。但即便白大褂遮住大部分身材,也遮不住她曲線優美的臀部。
她叫甄洛書,二十七歲,醫學博士,婦產科主治醫師。
“三床產婦,產後第三天,注意觀察惡露情況。”她對實習生語速平穩地交代完,推開病房的門。
病床上,一位剛生產完的女人正在給孩子餵奶。
看到甄洛書進來,女人忽然愣了愣,然後脫口而出:“甄醫生,您長得好眼熟……像,像畫裡的人。”
甄洛書笑了笑,溫婉如三月春風。
“謝謝。”
她替產婦做了檢查,確認一切正常,正要離開時,產婦忽然又開口了:
“我剛纔做夢,夢到一個古代的女人,也姓甄,叫什麼……甄宓。您說,是不是托夢啊?”
甄洛書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頭,微笑著說:“可能是巧合吧。”
說完她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了閉眼睛。
甄宓。
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聽過。
六個女人,六個地方,六種不同的生活。
她們互不相識,冇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點是——最近都在做奇怪的夢。
夢裡有同樣的身影,同樣的呼喚。
她們不知道,那個身影,正在千裡之外的成都,收拾行李準備去泰山。
命運的紅線,已經悄悄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