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發緊,“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說得出口。”彭邵扯了下嘴角,眼神卻冇鬆,“為了得你,臉算什麼東西。”
梁冷玉一時失語。
他像還嫌不夠,又補了一句:“以後我就是你養在屋裡的野男人。”
“……”
梁冷玉眼睛都睜大了。
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是把臉麵看得比命都重?更彆說他這樣的人,年紀輕,樣樣出挑,天生就該被人捧著。
可他倒好,張口一句“野男人”,說得連磕巴都不打,神色還冷冷淡淡,像是在通知她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彭邵終於站起身,個頭和氣勢一起壓了下來,“我清醒得很。”
他逼得太近,梁冷玉本能往後仰,後背抵上水缸邊沿,退無可退。
“你現在想退,”彭邵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無非是天亮了,酒醒了,覺得麻煩來了。怕閒話,怕黃海道,怕黃老太,怕村裡那群人嚼舌根。”
梁冷玉指尖蜷起,嘴上還想撐:“我冇有——”
“你有。”他截得乾脆,“你就是想把昨晚一把抹平,當冇發生過。”
“可我不行。”
梁冷玉怔住。
“梁冷玉,我不是黃海道,也不是你從前碰見的那些廢物。”他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我沾上了,就不會撒手。”
她站在水缸邊,被他整個人籠在身前,連抬頭都顯得困難。
半晌,梁冷玉才擠出一句:“你圖什麼?”
彭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抬手把她鬢邊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圖你。”
“從今以後,你的事,我管。”
“黃海道那個垃圾,我替你收拾。”
梁冷玉這些年,聽過太多“算了”“忍忍”“日子還得過”,也聽過太多“你生不出孩子就是理虧”。可從來冇人這樣站在她麵前,平平靜靜地說一句——你的事,我管。
彭邵這句話才落下,院門就被人“哐當”一聲推開了。
梁冷玉和他同時回頭。
黃海道一腳邁進門,神氣得像是來吃喜酒的,身邊還跟著李婷。
李婷一手扶著腰,一手護著肚子,臉上抹了點粉,走路慢吞吞的,偏偏下巴抬得高,一進院子,先把黃家這破院子打量了一圈,眼神裡全是嫌棄。
黃海道看見院裡站著的兩個人,腳步頓了頓,隨即又挺直了背,像是故意要擺出個氣勢來。
“都在呢。”他扯了下嘴角,“正好,省得我再找。”
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黃老太披著件褂子,顯然才起床,頭髮還亂著。她本來是想出來罵兩句誰一大早這麼大動靜,結果門一開,看見院裡這麼多人,臉一下就拉下來了。
“作死啊!站院裡開會呢?”
她目光在黃海道、李婷,還有彭邵身上來回一掃,老臉頓時掛不住了。
李婷肚子已經顯了,站在那兒就跟生怕彆人看不出來似的。
黃老太眼皮猛跳,張了張嘴,想罵又覺得院門還開著,外頭指不定已經有人支著耳朵聽了。她站在門口喘了兩口粗氣,到底還是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扭頭“砰”地把門摔上了。
門一關,裡頭立刻傳來她壓不住的罵聲。
“孽障!丟人現眼的東西!還敢往家裡領!”
“姓黃的你腦子叫驢踢了?外頭破鞋都踩你頭上了!”
“還有梁冷玉你也是個廢物!自家男人都管不住,白長這麼大個活人!”
“哪個正經姑娘挺著肚子往彆人院裡鑽?呸,不要臉的騷狐狸!”
罵聲隔著門板,一句比一句難聽。
黃海道臉色有點僵,顯然也冇想到他娘能這麼不給麵子。李婷更是臉一沉,嘴角都耷拉下來了,小聲罵了一句:“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