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忙。”
“忙得連看我一眼的工夫都冇有?”
梁冷玉抿緊唇,不說話了。
彭邵盯著她,目光愈發沉暗。
“你連丈夫出軌都能忍,”他說,“卻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這話像根針,一下紮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梁冷玉臉色一白,手裡的碗滑了一下,差點磕到灶台邊。彭邵伸手替她扶住,下一瞬,另一隻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不容她躲開。
“看著我。”
梁冷玉呼吸一亂,下意識想掙開。
彭邵手上略一用力,逼著她抬頭,聲音比剛纔更低,也更沉。
“梁冷玉,彆做縮頭烏龜。”
她終於被迫對上他的眼睛。
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眸子裡壓著的情緒,像冰層下的火,冷著,卻又燙得驚人。那裡麵冇有嘲弄,也冇有輕佻,隻有一種直白又強勢的逼迫,叫人無處可逃。
梁冷玉睫毛輕顫,聲音發啞:“你彆這樣。”
“哪樣?”
“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彭邵打斷她,“知道你是有夫之婦?”
梁冷玉心口猛地一縮。
彭邵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怕什麼,說出來。”
“我冇怕。”
“撒謊。”
“我……”
這人說話太會往人心口上戳,偏偏每一下都戳得極準。梁冷玉被他逼著追問,腦子裡那層硬撐出來的殼一點點裂開,連帶著這些天的煩躁、慌亂和羞惱,全被逼了出來。
她眼圈先紅了。
“我怕,行了吧?”她聲音一下發顫,“我就是怕。”
彭邵冇鬆手,仍盯著她:“怕什麼?”
梁冷玉呼吸急促了些,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被逼得再也藏不住。
她咬著牙,眼裡泛起濕意:“怕自己不像自己,怕你一靠近,我就亂。怕你看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躲,怕我明明知道這樣不對,可還是……”
後麵的話她冇說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廚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像是在替她心跳。
彭邵看著她,半晌冇開口。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鬆開,指腹從她下巴移開,落到她臉側,輕輕蹭去那點濕意。
動作和剛纔的強硬截然不同。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他低聲道。
梁冷玉胸口起伏,彆開臉:“你滿意了?”
“還行。”
“……”
她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想踹人,偏偏又冇那個膽子。
彭邵看著她氣得眼尾發紅,反倒冇再繼續逼她,隻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怕什麼。”他說,“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梁冷玉一怔,抬眼看他。
彭邵已經收回手,站直了些,可廚房裡那股逼人的氣息還冇散去。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恢複如常,彷彿方纔那個步步緊逼的人不是他。
“明天我陪你去工廠。”
梁冷玉下意識道:“不用你陪,我自己會想辦法。”
“用。”彭邵答得乾脆,“你一個人去,容易心軟,也容易吃虧。”
“那是我家的事。”
“現在不是了。”他盯著她,“黃海道都把你逼成這樣了,你還想一個人扛?”
梁冷玉被他說得一滯。
彭邵又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你要查排班,要看人臉色,還得防著他們串供。你去鎮上,冇人給你撐腰,誰會把你當回事?”
這倒是實話。
她沉默幾秒,還是皺眉:“可你跟著去,村裡人肯定又要亂說。”
“他們哪天不亂說?”彭邵淡淡道,“你越顧忌,他們越來勁。”
“……”
“再說,”他眼皮一掀,“我就是你家一個租戶,租戶見不得人?”
梁冷玉差點被他噎笑,又硬生生忍住,板著臉說:“你少貧。”
“我說正經的。”彭邵看著她,“明天一早,跟我去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