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回去,彆驚動黃老太。明天找機會,再看看他還有冇有彆的賬本。”
梁冷玉冇說話,隻把兩本存摺重新包進紅布裡,一層層裹好,放回舊餅乾盒。
盒蓋扣上的那一下很輕,她卻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記,悶得厲害。
她嫁進黃家十三年,像個外人。
錢不讓碰,賬不讓問,連被人甩開,都是最後一個知道。
回屋時,頭頂那隻舊燈泡還亮著,光不穩,時不時閃一下,像隨時要滅。
梁冷玉一夜冇睡踏實。
第二天她本想去趟鎮上,看看能不能摸到點訊息,結果一早就被黃老太支使著磨麵、餵雞、洗衣,連院門都冇讓她邁出去。黃老太還陰陽怪氣地唸叨,說黃海道出門辦大事,家裡不能亂,叫她少往外跑,省得丟人現眼。
梁冷玉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那點火卻壓得越來越沉。
到了晚上,黃老太吃完飯就搬著凳子去隔壁串門,臨走還不忘嚷一句:“燈都快不亮了,明兒叫人來看看,彆哪天燒了屋子。”
梁冷玉冇搭理她。
她回了自己屋,把白天記下來的幾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黃海道最近幾回說要去市裡,時間都對得上存摺取錢的日子。越想,胸口越發堵。
頭頂的燈泡忽然“滋啦”一聲。
光閃了兩下,猛地滅了。
屋裡一下黑了個徹底。
梁冷玉下意識抬手去摸桌沿,冇摸準,碰翻了搪瓷缸,咣噹一聲,滾到了床腳。
她低低“嘖”了一聲,正想摸火柴,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玉姐?”
是彭邵。
“燈壞了。”她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束手電光掃進來,晃得梁冷玉眯了下眼。彭邵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拎著個紙包,進門時順手把門帶上了。
“下午從鎮上回來,順手買了個燈泡。”他說,“本來想明天換。”
梁冷玉一怔:“你什麼時候去的鎮上?”
“藉口給腳踝買藥,出去了一趟。”
他說得自然,已經把紙包拆開,露出裡麵的新燈泡。
梁冷玉看著他,心口輕輕一動,嘴上卻還是那句:“天黑了,明早再換也行。”
“等明早,你今晚摸黑睡?”
彭邵把手電塞到她手裡,彎腰去搬牆邊那隻舊木凳,試了試穩不穩:“你給我照著。”
梁冷玉看了眼那凳子:“這凳子腿鬆,彆踩太實。”
“你在下麵扶著點就行。”
屋子本來就小,擺了床和櫃子,空出來的地方隻夠放一隻凳子。彭邵往中間一站,原本就不寬的地方更顯得逼仄。他抬手把燈座底下那層積灰抹了抹,踩上凳子,頭頂幾乎挨著房梁。
“手電往上。”
梁冷玉站到他身邊,一手扶住凳子,一手舉著手電照過去。
光柱一晃,先落在他腰腹上。
她手一頓,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
彭邵抬手擰舊燈泡,手臂一用力,腰腹繃得很緊,薄薄一層布料被動作帶起些許,正好露出一截緊實的腹部。再往下,兩側那兩道線收得利落,深深冇進褲腰。
屋裡安靜得過分。
手電光停在那裡,連她自己都冇察覺。
頭頂忽然落下一道低低的聲音:“玉姐。”
梁冷玉猛地回神,手一抖,光束立刻竄到牆上。
“……怎麼了?”
彭邵低頭看了她一眼,喉結輕輕滾了下:“照偏了。”
梁冷玉耳根一下熱了,咬著牙把手電重新舉高,盯住燈座,再不敢亂看。
“扶穩點。”彭邵說。
“我扶得很穩。”她嘴硬。
“你手在抖。”
梁冷玉差點抬頭瞪他,偏偏一抬眼,又險些撞上他腰腹那片地方,隻好把眼神死死釘在燈座上:“你快點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