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豪哥的府邸就被一片緊張的氣氛籠罩著。豪哥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血絲,他站在院子裏,看著手下們忙碌的身影,眉頭緊緊皺起。府邸的各個出入口,都增加了人手,牆上架起了機槍,地上埋好了地雷,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準備迎接日本人的報複。
李子熙也一夜未眠。她守在王子欽的床邊,寸步不離,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她知道,日本人今天一定會來報複,一定會踏平豪哥的府邸,而她和王子欽,還有豪哥,還有府邸裏的所有人,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王子欽緩緩醒來,看到李子熙眼底的紅血絲,知道她一夜未眠,心底泛起一絲心疼。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道:“子熙,你一夜沒睡,快去休息一會兒吧,我沒事,不用一直守著我。”
李子熙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不困,子欽。我要守著你,我要和你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在一起。”
王子欽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眼底滿是感動。他知道,子熙很害怕,可她卻依舊選擇守在他身邊,不離不棄。他輕輕把她擁進懷裏,溫柔地說道:“好,我們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不離不棄。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就帶你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個小鋪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捲入這些紛爭之中。”
李子熙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底的不安,漸漸消散了一些。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等你。無論等多久,我都等你。”
就在這時,豪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子熙,王子欽,你們醒了。日本人很快就要來了,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你們待在客房裏,不要出去,無論外麵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來。我會安排人手,守在客房門口,保護你們的安全。”
王子欽看著豪哥,眼底滿是感激:“豪哥,多謝你。這次,又連累你了,還讓你損失了那麽多兄弟。”
豪哥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不用謝。我說過,我會護著子熙,就一定會做到。那些兄弟,都是自願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他們的犧牲,是為了守護我們,為了守護這一方安寧,我會永遠記住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王子欽,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使命,我不會阻止你。但我希望你記住,無論你做什麽,都不要把子熙牽扯進來,不要讓她受到傷害。否則,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王子欽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豪哥,我答應你。無論我做什麽,都不會把子熙牽扯進來,不會讓她受到傷害。若是有一天,我真的連累了她,我會主動離開,絕不會拖累你和她。”
豪哥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待在客房裏,不要出去。”
說完,豪哥轉身離開了客房。看著豪哥的背影,李子熙的心底泛起一絲愧疚。她知道,豪哥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犧牲了太多太多,可她卻隻能辜負他的心意。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償還這份恩情,該如何麵對豪哥的深情。
“子熙,別想太多了。”王子欽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道,“豪哥是個重情義的人,他幫我們,也是心甘情願的。等我們以後安定下來,再好好報答他吧。”
李子熙點了點頭,可心底的愧疚,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知道,豪哥對她的心意,不是一句“報答”就能償還的。她隻能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豪哥能平安無事,祈禱這場風暴能盡快解除,祈禱他們能早日擺脫這亂世的紛爭,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沒過多久,府邸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日軍士兵的嗬斥聲。“豪哥,快出來投降!把王子欽交出來,否則,我們就踏平你的府邸,殺了所有人!”
豪哥站在府邸門口,看著外麵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日軍士兵大約有幾百人,個個都拿著槍,氣勢洶洶,把豪哥的府邸,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正是日軍隊長,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陰狠的笑容,眼神冰冷地盯著豪哥。
“日軍隊長,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帶人堵在我豪哥的府邸門口,公然挑釁我?”豪哥冷冷地說道,語氣裏滿是怒意。
日軍隊長冷笑一聲,語氣囂張:“豪哥,別跟我廢話。昨天,你敢帶人救走王子欽,還殺了我的軍官,傷了我的手下,今天,我就是來報仇雪恨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王子欽交出來,再向我道歉,賠償我的損失,我或許可以饒你們一命。否則,我就下令,踏平你的府邸,殺了所有人!”
“想要王子欽,除非我死!”豪哥冷冷地說道,“我豪哥在上海混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怕過誰。你想踏平我的府邸,想殺了我的人,沒那麽容易!”
“好,很好!”日軍隊長大怒,“既然你不肯投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上,踏平豪哥的府邸,殺了所有人!”
話音落下,日軍士兵紛紛朝著府邸衝了過來,舉起槍,朝著府邸門射擊。豪哥也立刻下令:“兄弟們,給我打!守住府邸,不要讓日本人進來!”
一場激烈的槍戰,瞬間爆發。子彈呼嘯而過,槍聲、慘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豪哥的手下,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亡命之徒,他們奮力抵抗,用生命守護著府邸的大門,守護著府邸裏的所有人。
客房裏,李子熙和王子欽,聽到外麵激烈的槍聲和慘叫聲,心底滿是緊張與不安。李子熙緊緊抓住王子欽的手,身體不停地發抖:“子欽,怎麽辦?日本人攻進來了,我們會不會有事?豪哥他會不會有事?”
王子欽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子熙,別害怕,我們不會有事的,豪哥也不會有事的。豪哥的手下,都很厲害,他們一定會守住府邸,一定會把日本人趕出去的。”
可他的心裏,也充滿了不安。他知道,日軍士兵人數眾多,還有重武器,豪哥的手下,雖然頑強抵抗,但想要守住府邸,難度很大。他恨自己,恨自己現在身受重傷,無法出去幫忙,隻能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豪哥和他的手下,為了保護他們,奮力廝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王子欽先生,李子熙姑娘,不好了,日本人攻進來了,我們的人,已經傷亡慘重,老爺讓我們帶著你們,從後門逃走!”
李子熙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連忙問道:“豪哥呢?豪哥他怎麽樣了?”
“老爺他……他還在門口抵抗,讓我們先帶著你們逃走,他來斷後!”手下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姑娘,先生,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不行,我不走!”李子熙大喊一聲,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我要去找豪哥,我要和豪哥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能丟下他!”
“子熙,別任性!”王子欽拉住她,語氣沉重,“豪哥讓我們逃走,就是為了保護我們。若是我們不走,豪哥的努力,就白費了,那些犧牲的兄弟,也白白犧牲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逃走,好好活下去,這樣,纔不辜負豪哥,不辜負那些犧牲的兄弟。”
李子熙看著王子欽,又想起了豪哥為她付出的一切,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兄弟,心底滿是痛苦與掙紮。她知道,王子欽說得對,他們不能不走,他們必須好好活下去,這樣,纔不辜負豪哥的付出,不辜負那些犧牲的兄弟。
“好,我們走。”李子熙擦幹眼淚,語氣堅定,“但我們不能就這麽走了,我們要去找豪哥,我們要和豪哥一起走!”
手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姑娘,先生,我們先去找老爺,然後一起從後門逃走!”
三人悄悄走出客房,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朝著府邸門口走去。外麵的槍聲,依舊激烈,子彈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時不時有士兵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走廊的地麵。李子熙看著眼前的一幕,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心底滿是恐懼與心疼。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交戰的雙方,終於來到了府邸門口。隻見豪哥正手持手槍,奮力抵抗著日軍士兵的進攻,他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手臂上也中了一槍,可他依舊沒有退縮,依舊奮力廝殺著,眼神堅定,彷彿一個不可戰勝的巨人。
“豪哥!”李子熙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手下一把拉住。
“姑娘,別過去,太危險了!”手下連忙說道。
豪哥聽到李子熙的聲音,轉過頭,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得憤怒:“子熙,誰讓你過來的?快迴去,快從後門逃走!我不是讓你們先走嗎?”
“豪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走!”李子熙哭著說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在一起,我不能丟下你!”
“你聽話!”豪哥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能讓你有事,我答應過你,會護你一世安穩,我就一定會做到。你快走吧,帶著王子欽,帶著伯父伯母,從後門逃走,好好活下去,不要管我!”
“我不!”李子熙固執地說道,“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要死,我們一起死!”
就在這時,日軍隊長看到了李子熙和王子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哈哈,王子欽,李子熙,你們終於出來了!這下,你們誰也走不了了!”
他大喊一聲,下令道:“兄弟們,集中火力,攻擊他們!先殺了王子欽和李子熙,再殺了豪哥!”
日軍士兵紛紛調轉槍口,朝著李子熙、王子欽和豪哥射擊。豪哥立刻擋在他們身前,舉起槍,奮力反擊,子彈打在他的身上,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可他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奮力守護著他們。
“豪哥!”李子熙和王子欽同時大喊一聲,眼底滿是心疼。
“快走吧!”豪哥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們推開,“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記住,好好活下去,子熙,我會一直護著你,就算是死,我也會護著你!”
說完,豪哥轉身,朝著日軍士兵衝了過去,手持手槍,奮力廝殺著,他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顯得格外挺拔,格外耀眼。
“豪哥!”李子熙哭著想要衝過去,卻被王子欽緊緊拉住。
“子熙,別去!”王子欽的聲音沉重,“豪哥讓我們走,我們就必須走!我們不能辜負他的期望,我們要好好活下去,這樣,纔是對豪哥最好的報答!”
李子熙看著豪哥的身影,看著他在槍林彈雨中奮力廝殺,看著他身上的鮮血越來越多,心底滿是痛苦與絕望。她知道,豪哥這是在以命相護,這是在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她隻能擦幹眼淚,咬了咬牙,跟著王子欽,跟著手下,朝著後門跑去。
他們一路狂奔,避開了交戰的雙方,終於來到了後門。養父母早已在後門等候,看到他們,連忙迎了上來:“熙熙,子欽,你們可來了,快走吧!”
眾人不再猶豫,飛快地走出後門,朝著後山跑去。身後的槍聲,依舊激烈,豪哥的慘叫聲,隱約傳來,李子熙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她一邊跑,一邊在心底默默祈禱:“豪哥,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一定要平安無事,我等著你,我一定會迴來找你的!”
他們一路狂奔,跑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跑到了後山的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山洞隱藏在茂密的樹林裏,洞口被藤蔓遮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們先在這裏躲一段時間吧。”手下輕聲說道,“這裏很隱蔽,日本人不會找到這裏,我們可以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打探一下府邸的訊息,看看老爺怎麽樣了。”
眾人點了點頭,走進了山洞。山洞不算太大,卻很幹燥,裏麵還有一些幹草,顯然是有人來過。眾人坐在幹草上,都疲憊不堪,臉上滿是悲傷與不安。
李子熙坐在角落裏,眼神空洞地望著洞口,眼淚依舊不停地往下流。她的腦海裏,全是豪哥的身影,全是豪哥為她付出的一切,全是豪哥最後那句“我會一直護著你,就算是死,我也會護著你”。
“子熙,別太難過了。”王子欽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道,“豪哥是個福大命大的人,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等風頭過了,我們就迴去打探訊息,就去救豪哥,好不好?”
李子熙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我們一定要迴去救豪哥,一定要讓他平安無事。若是豪哥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養父母坐在一旁,看著李子熙悲傷的模樣,也很是心疼,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們隻能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豪哥能平安無事,祈禱這場風暴能盡快解除。
手下坐在角落裏,臉色凝重:“姑娘,先生,伯父伯母,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日本人一定會派人四處尋找我們,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輕易出去。另外,我會盡快出去打探訊息,看看老爺的情況,看看府邸的情況。”
“辛苦你了。”王子欽輕聲說道,“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被日本人發現。”
“屬下明白。”手下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出去打探訊息,盡快迴來向你們匯報。”
說完,手下悄悄走出山洞,小心翼翼地朝著山下走去。山洞裏,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李子熙的哭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李子熙靠在王子欽的肩膀上,淚水不停地往下流,心底滿是痛苦與愧疚。她想起了豪哥對她的深情,想起了豪哥為她付出的一切,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兄弟,心底的愧疚,越來越強烈。她知道,若是沒有她,豪哥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就不會失去那麽多兄弟,就不會麵臨生命危險。
“子熙,別自責了。”王子欽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日本人的錯,是這亂世的錯。豪哥幫我們,是心甘情願的,他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就是盡快找到豪哥,救他出來,就是為那些犧牲的兄弟報仇,這樣,纔不辜負他們的付出。”
李子熙點了點頭,可心底的自責,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知道,王子欽說得對,可她還是無法原諒自己。她隻能在心底默默發誓,等找到豪哥,等救他出來,她一定會好好報答他,一定會盡自己所能,護他一世安穩。
與此同時,豪哥的府邸裏,槍戰依舊在繼續。豪哥的手下,已經所剩無幾,個個都身受重傷,可他們依舊沒有退縮,依舊奮力抵抗著日軍士兵的進攻。豪哥的身上,已經中了好幾槍,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他的力氣,也漸漸耗盡,可他依舊沒有放棄,依舊手持手槍,奮力廝殺著,眼神堅定,彷彿一個不可戰勝的巨人。
日軍隊長看著豪哥,眼底閃過一絲敬佩,卻依舊沒有心軟:“豪哥,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不要再抵抗了,投降吧。隻要你投降,把王子欽的下落告訴我,我就饒你一命,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報酬。”
豪哥冷笑一聲,語氣虛弱,卻依舊堅定:“投降?我豪哥這輩子,從來沒有投降過。想要王子欽的下落,想要我的命,除非我死!”
說完,豪哥用盡全身力氣,舉起手槍,朝著日軍隊長射擊。日軍隊長側身躲開,子彈打在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日軍隊長怒喝一聲,舉起槍,朝著豪哥射擊,一槍擊中了豪哥的胸口。
豪哥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倒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抬起頭,看著日軍隊長,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還有一絲不甘。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不甘心沒有保護好子熙,不甘心沒有為那些犧牲的兄弟報仇。
“豪哥!”剩下的幾個手下,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日軍士兵紛紛射殺。
日軍隊長走到豪哥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囂張:“豪哥,你還是輸了。告訴我,王子欽和李子熙,還有那兩個老東西,到底在哪裏?”
豪哥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微弱:“我……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子熙……她是我要護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傷害她……”
話音落下,豪哥的手,緩緩垂了下去,眼睛,依舊睜著,眼神裏,滿是不甘與牽掛,牽掛著那個他守護了千年的女子,牽掛著那個他始終無法擁有的人。
日軍隊長看著豪哥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敬酒不吃吃罰酒,死了活該!”
他轉身,對著手下大喊:“兄弟們,徹底搜查府邸,看看有沒有王子欽和李子熙的蹤跡,另外,派人四處搜查,一定要找到他們,殺了他們,為我們的兄弟,為我們的軍官,報仇雪恨!”
“是!”手下們齊聲應道,紛紛散開,開始搜查府邸,開始四處尋找李子熙、王子欽和養父母的蹤跡。
豪哥的府邸,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個曾經在上海叱吒風雲的豪哥,那個守護了子熙千年的竹鼠精,最終,還是為了守護子熙,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執念,他的深情,他的守護,都化作了一場空,都留在了這亂世之中,留在了那個他用生命守護的府邸裏。
山洞裏,李子熙依舊在哭泣,她不知道,豪哥已經犧牲了,不知道,那個一直守護著她的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她。她還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豪哥能平安無事,祈禱他們能早日找到豪哥,救他出來。
王子欽坐在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沉重。他知道,豪哥恐怕已經兇多吉少,可他不敢告訴李子熙,他怕李子熙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怕李子熙會徹底崩潰。他隻能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手下能帶來好訊息,祈禱豪哥能平安無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山洞裏,依舊一片寂靜,每個人的心底,都充滿了不安與焦慮。他們都在等待著手下的訊息,等待著豪哥的訊息。
終於,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手下悄悄走進了山洞,臉色蒼白,眼神悲傷,嘴角帶著一絲血跡。
“怎麽樣?”李子熙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麵前,急切地問道,“豪哥呢?
豪哥緊緊扶著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遞過來,卻暖不了李子熙冰冷的心。他看著王子欽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日本人的怒火,有對王子欽的不甘,更有對子熙的心疼。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必須拚盡全力,哪怕賭上整個府邸的性命,也要把王子欽救迴來。不為別的,隻為子熙眼中那片不能熄滅的光。
“我知道,我都知道。”豪哥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頭一軟,語氣愈發溫柔,“你先迴客房休息,好好陪著伯父伯母,不要胡思亂想。我現在就去安排營救的事,一有訊息,我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豪哥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硬闖不行,就智取。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王子欽救出來。”
“我不管。”豪哥猛地抬起頭,語氣堅定,“就算是拚了我這條命,也要把王子欽救迴來。你現在立刻去辦三件事:第一,讓手下喬裝成送糧的農戶,密切監視日軍據點的換崗時間、巡邏路線,務必摸清所有防守漏洞,尤其是深夜的薄弱環節;第二,去黑市采購一批輕便的武器和療傷藥品,不要張揚,避開日軍的耳目,越多越好;第三,挑選十個身手最利落、最可靠的手下,務必是能拚死相護的兄弟,今晚子時,我們親自去據點救人。”
“是,屬下明白。”管家應聲退下,書房裏隻剩下豪哥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外飄落的梧桐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枚青玉佩上刻著一朵紫竹花,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是他千年修行中,唯一的念想。
他以為,這一世,他能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看著她平安喜樂,便足夠了。可他沒想到,王子欽的出現,打破了所有的平靜。他知道,王子欽是阿筠前世一縷魂靈所化,與她有著天生的羈絆,他無法替代,也無法強求。可看著子熙為王子欽哭得肝腸寸斷,他心底的嫉妒與不甘,還是會忍不住翻湧,可更多的,是心疼與執念——他答應過阿筠,要護她一世安穩,無論她心中有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做到。
李子熙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娘,我怕……我真的好怕。日本人那麽兇狠,他們會不會打子欽?會不會殺了他?我一想到子欽被他們帶走時的模樣,我就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李子熙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幻境之中。這一次,幻境裏的畫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竹仙走到她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聲音溫潤如玉:“不及你好看。阿筠,有你在,紫竹林才會這般熱鬧,這般溫暖。”
可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狂風大作,竹濤怒吼,紫竹林裏的竹子,被狂風連根拔起,紫花漫天飄落,彩蝶紛紛逃竄。一群身著黑衣的妖物,手持利器,衝進了紫竹林,朝著阿筠和竹仙撲來。
“阿筠!”竹仙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幾隻妖物死死纏住,無法脫身。他看著阿筠被妖物圍攻,看著她身上的鮮血越來越多,眼底滿是痛苦與絕望,“阿筠,別過來,快逃!”
阿筠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她看著竹仙,輕聲呢喃:“阿珩,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輩子了。往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守護紫竹林……”
“不——!”李子熙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布滿了冷汗,淚水不停地往下流。她大口喘著氣,心髒劇烈跳動,腦海裏全是幻境中阿筠和竹仙的畫麵,全是阿筠消散時的模樣,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彷彿是她親身經曆過一般。
養母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熙熙,你……你記起來了?”
李子熙靠在養母的懷裏,淚水漸漸平息了一些。可她心底的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知道,幻境裏的畫麵,不是偶然,那是她前世的記憶碎片,是她心底最深的執念。她不知道,這一世,她是否能擺脫前世的悲劇,是否能守護好身邊的人。
豪哥帶著手下,躲在不遠處的巷子裏,借著夜色的掩護,仔細觀察著據點的防守情況。“換崗時間是子時一刻,巡邏士兵每十分鍾巡邏一圈,後門的防守最薄弱,隻有一個士兵把守,而且那個士兵每隔五分鍾,就會抽煙休息一會兒。”負責監視的手下,輕聲向豪哥匯報,“另外,倉庫裏有三個房間,王子欽應該被關押在最裏麵的房間裏,門口有兩個日軍士兵把守。”
子時一刻,日軍開始換崗,門口的兩個士兵,一邊交談著,一邊朝著倉庫裏麵走去。巡邏士兵也開始換班,巷子裏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
豪哥帶著手下,小心翼翼地在倉庫裏摸索著,避開巡邏的日軍士兵,朝著最裏麵的房間走去。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兩個巡邏的日軍士兵,都被他們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王子欽!”豪哥輕聲呼喚著,快步走到他身邊,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身上的繩子。
王子欽點了點頭,想要站起身,卻因為渾身是傷,踉蹌了一下,被豪哥一把扶住。“多謝你,豪哥。”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感激,“連累你了,還讓你冒這麽大的危險來救我。”
豪哥臉色一變,知道外麵的手下,已經被日軍發現了。“快走!”他扶著王子欽,加快腳步,朝著後門走去。
“老爺,我們掩護你們,你們快從後門走!”一個手下大喊一聲,奮力朝著日軍士兵射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這個日軍軍官,正是據點的負責人,佐藤。他身材高大,眼神冰冷,手裏端著一把步槍,氣勢洶洶。
話音落下,佐藤舉起槍,朝著豪哥射擊。豪哥側身躲開,子彈打在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豪哥趁機反擊,一槍擊中了佐藤的肩膀。佐藤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卻依舊沒有放棄,再次舉起槍,朝著豪哥射擊。
兩人一路狂奔,避開了所有的巡邏士兵,終於來到了巷口。巷口,隻剩下兩個手下,渾身是傷,正焦急地等候著他們。“老爺,我們快走,其他的兄弟,都……都犧牲了。”一個手下,聲音哽咽地說道。
四人不敢停留,飛快地朝著豪哥的府邸跑去。一路上,他們避開了日軍的巡邏隊,小心翼翼,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迴到了府邸。
王子欽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道:“我迴來了,子熙,我沒事,讓你擔心了。我隻是受了點輕傷,不礙事。”他的聲音微弱,臉色依舊蒼白,身上的傷口,因為奔跑,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衣衫。
處理完傷口,大夫叮囑道:“這位先生身上的傷口很深,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沾水,還要按時服藥,否則,傷口很難癒合,甚至可能會感染。另外,要多吃一些補血的東西,好好調理身體。”
王子欽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地搖了搖頭:“不怪你,子熙。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而且,我是男人,本該保護你,怎麽能讓你受委屈,怎麽能讓你擔心?”
李子熙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好,我等你。無論等多久,我都等你。”
豪哥坐在太師椅上,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知道了。把犧牲的兄弟,好好安葬,他們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給他們一筆豐厚的撫卹金,讓他們的家人,以後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另外,加強府邸的防守,多派一些人手,把守各個出入口,派人密切監視日軍的動靜,一旦他們有什麽動作,立刻向我匯報。”
“是,屬下明白。”管家退下後,豪哥獨自坐在書房裏,拿起桌上的玉佩,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紫竹花。他的手臂,還在不停地流血,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的腦海裏,全是那些犧牲的兄弟的身影,全是子熙和王子欽相依的模樣,心底滿是愧疚、自責與落寞。
客房裏,李子熙依舊守在王子欽的床邊,眼神溫柔地看著他。王子欽已經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麽噩夢。李子熙輕輕撫摸著他的眉頭,輕聲呢喃:“子欽,好好睡吧,有我在,有豪哥在,我們都會好好的。前世的悲劇,不會再重演,這一世,我們一定會在一起,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而此時,日軍據點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佐藤被救迴來後,經過大夫的治療,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自己受傷的肩膀,眼底滿是陰狠與憤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廢物!都是廢物!竟然讓豪哥把王子欽救走了,還讓我受了傷,你們到底是幹什麽吃的?”
“是!”手下們齊聲應道,紛紛散開,開始集合士兵,準備武器。
豪哥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的晨光,眼神堅定。他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場惡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好子熙和王子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府邸。可他知道,他不能退縮,不能放棄。為了子熙,為了那些犧牲的兄弟,為了自己心中的執念,他必須拚盡全力,與日軍抗爭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李子熙臉色一變,連忙說道:“不行,子欽,你不能走!我不許你走!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在一起,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報仇。豪哥也不會讓你走的,我們會一起陪著你,一起麵對所有的困難,一起為你的家人報仇。”
王子欽看著她,淚水漸漸濕潤了眼眶。他知道,子熙是真心愛他,真心想陪著他。他輕輕把她擁進懷裏,溫柔地說道:“好,我們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不離不棄。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們就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為我的家人報仇。”
這一天,豪哥的府邸裏,所有人都在忙碌著。手下們加固了府邸的大門,在牆上架起了機槍,在院子裏埋好了地雷,做好了萬全的防守準備。李子熙則一直在客房裏陪著王子欽,給他喂水、喂藥,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養父母則在廚房裏,準備著食物和水,為明天的惡戰,做好準備。
豪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用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養身體,保護好子熙和伯父伯母。隻要你們平安無事,我就沒有後顧之憂,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戰鬥中。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去,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夜幕再次降臨,豪哥的府邸裏,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院子裏迴蕩。每個人的心底,都充滿了緊張與不安,他們都在默默祈禱,祈禱明天的戰鬥,能平安度過,祈禱他們能平安無事。
夜色如墨,風過無痕,豪哥的府邸,依舊在黑暗中靜靜矗立,等待著明天的狂風暴雨,等待著那場關乎生死的較量。而李子熙、王子欽、豪哥,他們三人,也在各自的思緒中,等待著明天的到來,等待著命運的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