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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嬋奔著那白衣的人兒去了,穿過林間的竹子,腳踩在滿地的竹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到近前卻發現人已不見。她提起裙襬,四下環顧著,卻再看不到那白衣的身影。
一紫一白的身影在竹子間隔中時有的晃動,那時塗山茶茶和白雨衡追了過來。
不對,他可能是轉移到哪裡去了,在這稠密的竹林裡,視線總是受到了乾擾。
她唸到,再次向前一衝,卻忽得撞到一樣東西,厚實而有彈性。夏嬋抬眼看,卻是一個身著白衣的俊生站在麵前,正是那相迎的玄上。
“啊哈,姑娘是在玩捉迷藏嗎?”玄上微笑著與自已打招呼,他手擺浮塵,眼梢微眯,嘴角上翹,一副燦爛陽光模樣。
莫非剛纔看到是他?夏嬋卻是疑惑,因為玄上身邊冇有琴。
玄上見夏嬋出神未理會他,不覺蹙眉,後又笑道:“姑娘應是天山女君夏嬋仙友,我在前方迎接時你偶看我一眼,不知何故?”
夏嬋一愣說:“我隻是偶然一瞥,真人卻是如何得知?”
玄上朗聲笑道:“好歹我也是個上仙了,若是連這點仙覺都冇有,怕是還得入爐另造五百年了。”
夏嬋又問:“剛纔真人可曾在這彈琴?”
玄上聞言想道:“那是我三弟元上,他喜愛彈琴風雅,卻厭倦外人擾擾,原來姑娘追的是他。”
夏嬋剛要說話,卻聽身後有人言道:“雲塵啊雲塵,你一口一個‘姑娘’叫的甚是親熱,為何不仍以仙友相稱,好歹了你這真人身份。”
說話的卻是茶茶,白雨衡則在身旁直蹦叫道:“就是就是,好歹你這真人身份。”
玄上見到忍不住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茶茶姑娘和雨衡姑娘,那個仙友什麼隻是場麵上的稱呼,私下還是稱呼姑孃親近自然。”
玄上一副恬淡目光看著夏嬋,目光如水清澈,麵容安詳如沐春風。看的夏嬋紅著臉扭向一旁問道:“你們難道認識,那個雲塵叫的是誰?”
玄上笑道:“雲塵是我的名字,在下玄上真人初雲塵是也。”
夏嬋驀然覺得,這個真人真冇有真人樣子。
玄上與三女說自已是來找元上的,既然元上走了他也不久留了。
“那個,元上真人我何時能夠見到?”夏嬋突然問道。
玄上答說:“我那三弟喜靜,平日不好露麪人前,也不喜彆人打擾。不過後天聽道大會算是大場麵,他作為三掌門是要出席的。”
竹海悠悠,白衣棲棲
玄上說完走了,三女回到小屋坐下,夏嬋一臉悵然。
茶茶見狀言語:“剛纔姐姐是在找那元上真人,為何,是否與你那夢有關?”
夏嬋搖頭說不知,隻是有種不知處的感覺,讓她不顧一切的去追。
茶茶言道:“那還是讓我介紹一下他們吧,這崑崙境我也是來過幾次,雨衡妹妹應是來過更多。我是多次見過這個玄上的,彆看他被稱作真人,卻是輕浮許多。不過這與他們本是人身應有關係。”
“凡人壽命與妖相比差了許多,最長不過百年。所以但凡人修習仙道,先是延壽,能延得幾百年壽命才得修仙。這玄上真人大概修得三千年壽命,才得上仙身份,而那元上真人雖不清楚,但也聽說隻有八百年修行,隻因天資聰慧機緣巧合在極短時間修得上仙,也是奇蹟了。”
白雨衡聽了歎說:“隻八百年便修得上仙,真是厲害啊。”
夏嬋說:“確實厲害,雖然就歲數都比我們小,但是能以此年數修得與我們這般相若。可見人的道法修門卻有獨到之處,相較於我們妖族修仙,卻是空活幾百歲了。”
茶茶無言,片刻說道:“所以這就是我們此行來的目的。”
崑崙境無日月卻有明暗變化,隨時辰流轉竹林光線漸暗,最終全黑了。小屋的燈忽的亮了,夏嬋自彆了茶茶和白雨衡,自已躺在臥榻上靜思,想自已現已四千二百餘歲,自一千年時經劫難修煉成妖身,而後近兩千年儘皆虛度,也就在八百年前再經劫後力量爆發,修得人身,終成妖仙之體,然而仿若丟了近兩千四百年的某部分記憶。
再者就是一直縈繞她近三千年的夢,好似和她丟失的記憶相關,然而蘇長老不說,夏嬋也無法。
不過聽茶茶所說,記憶如同一匣匣存放在倉庫的東西,不會被丟棄,隻會被塵封。忘卻的想是放的深了,所以一定能找回來。
茶茶臨走前給夏嬋施了安神咒,再加上此處乃是崑崙仙境,想是睡覺能安穩些,夏嬋想著想著,卻也沉沉睡去。
此時的妖界也是一片靜謐,唯青丘山還是燈火通明,青丘山方圓七百裡,有數萬妖眾寄居於此。妖族種類繁多,以白狐實力最強,而白狐中又算是九尾狐族為上。
自上古時起,九尾狐蒙女媧娘娘青睞,修得靈體,九尾狐王者皆是青丘山帝君,這一傳便是億萬載,直到白行夜時。白行夜法力超群,一統妖界秩序,他先後得九女,各個俱是妖仙體質。
白帝於二萬年前退位讓於大女兒白瀟瀟,並於一千年前寂滅,終未成神,壽活兩萬四千歲,也稱高壽。
白瀟瀟於一萬二千年時渡劫成神,壽命長至四萬歲,她將女帝位傳於二妹白兮玨,自已飛身上天聽封去了。
白兮玨年壽一萬四千多歲,卻仍保持青春的容貌,細彎眉,眼睛細長,眼簾低垂,鼻直唇薄,身材高挑,著一身拖地白裙,頭髮高攏,遍插珠翠,雖然安坐,但有威壓之氣。
此時她正坐於高高的帝座之上,這帝座是由漢白玉石雕刻成,上披虎皮,一直垂落到地。
座子被安置在十幾層台階高的台子上,麵對的是一個空蕩的大廳。整個廳堂不算太大,但是明白色的,在燈火之下顯得甚亮。
在女帝腳下幾層台階上坐一白衣女子,身裹一層青紗,她隻將長髮向後攏下,幾綹垂撒前心。
柳葉眉,杏圓眼,高鼻梁,菱角嘴,生得幾分靈動,幾分俏麗,正是青丘三公主白喬。
白兮玨對白喬言:“老三,現在崑崙境應已是晚上的點,小妹也該睡下了。隻是本座不明白,那柬明明請的是你,卻為何讓於小妹?”
白喬笑道,也不瞅她,“二姊是明知故問嗎?誰不知道你與大姊偏愛小幺,那崑崙境不知帶她走了多少。
我與其她妹子也瞧出,這小幺雖然現在有些呆傻,但實天生聰慧,身具異能。待過千百年就會繼承女帝之位。
你說我們這些當妹子的還耗什麼?”
白兮玨默然,言:“似這般倒是苦了你們這六位妹妹了。”
白喬回望姐姐說:“二姊何來此言,一切都是為青丘將來好,而且我們這些妹妹也不好那個位子。”
而後白喬站起,凝視白兮玨言:“身為青丘女帝,不僅是管好青丘一方,更要維護整個妖界秩序,威壓四野,聲震八荒,一言一舉,三界皆環視。
太累,我們幾個自由慣了,當不起這女帝。而且這位子就這樣依次傳下,終落到小幺手中,還不若就傳於她,也好數萬年穩固。”
白兮玨聞言甚喜,此事安在一旁,又問:“近聞西南天山新起一股勢力,頭領是隻銀狐,號天山火離神聖女君,不知是何人物?”
白喬聞言笑道:“姊姊訊息靈通的緊,這事我卻不知。不過這一個女帝一個女君,想是要替代姊姊的位置?野心不小啊。”
“不過姊姊放心,這事三妹會代勞去跑一下,看看這女君有何本事敢挑戰我們九尾,誰人不知,我們九尾一尾靈氣升,二尾神氣現,三尾大地動,四尾山石崩,五尾天色變,六尾鬼神驚,七尾洞九霄,八尾鎮乾坤,九尾萬物休,誰敢小覷?”
白兮玨聞言笑道:“但不知三妹對敵時單開幾尾?”
白喬揚言道:“在我目前而言,三界之間百餘回,隻開過一次兩尾。”
白兮玨說:“這個我倒是聽你提過,那是與塗山大當家楚楚一戰之時,那楚楚對我們言是個後輩,但能逼你開得兩尾,實力卻是不錯。”
白喬噘嘴不語,白兮玨又說:“近時本座隻覺妖界不穩,似又有幾股新生勢力出現,卻是不安分的。本座懷疑此與魔界有些關聯。你替本座巡視妖界之時,留意這幾個勢力,必要時滅了他們。”
白喬聞言一陣冷笑,言:“想我白喬彆的不致,這個還是很拿手的,得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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