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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寧靜過後。
阮舒慌亂地攏了攏身上單薄淩亂的衣衫，飛快地從江林舟身上起身退開，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江林舟慢條斯理地坐直身子，麵上看不出半分愧疚，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老婆，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溫知漁站在原地，隻輕輕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抬眼，直直撞進他的視線裡。
三十三歲的江林舟，成熟穩重，事業有成，周身是久經商場沉澱下來的沉穩氣場。
任誰看，都是一副完美丈夫的模樣。
隻可惜，這份完美，從來都不屬於她。
身材嬌小的阮舒垂著頭，手指侷促地理著散亂的髮絲，一副受驚又無措的樣子。
溫知漁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兩人，一言不發。
江林舟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氣氛凝滯，耐心開口解釋：“老婆，你今天怎麼了？舒舒剛從國外回來，在這邊無親無故，我讓她暫住家裡，你該替我高興纔是。”
“是啊嫂子，你千萬彆誤會，也彆討厭我……”阮舒聲音細細軟軟，頭垂得更低，姿態卑微，“哥哥看我可憐，才肯收留我，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報恩……”
溫知漁冷冷抬眸：“報恩？用這種姿勢，還是用你這身打扮？”
阮舒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委屈得快要落下：“嫂子，您真的誤會了……”
“彆叫我嫂子。”
溫知漁聲音涼淡，不帶半分溫度，“真要攀關係，叫姐姐更合適，畢竟你這套路子，看著熟悉。”
“溫知漁！”
江林舟臉色驟然沉下，“舒舒身世可憐，六年前差點被逼得走絕路，這些年她一個人過得有多難，你不是不清楚。既然我們答應幫她，她就是家裡的一份子，你一嚮明事理，今天怎麼這般咄咄逼人？”
溫知漁被氣笑了：“我看你不是幫人，是想在這個家裡，多添一位主人。”
“江林舟，這是我的家。”
她一字一頓，清晰有力，“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太太，現在就讓她走。”
江林舟心頭火氣頓起：“舒舒被親生父母棄養，在江城舉目無親，她還這麼小，你就不能多一分包容？”
“小？”
溫知漁挑眉，“她今年二十五，早已成年，有手有腳，離開了這裡，難道會死？”
“溫知漁，彆太過分！你讓她這麼晚去哪兒？”
溫知漁不再多言，從包裡拿出一疊現金，隨手丟在了阮舒麵前。
“既然日子過得這樣難，這點錢，夠你住兩晚酒店。拿著，離開我家。”
江林舟剛要開口維護，溫知漁先一步看向他，語氣淡漠：“江林舟，這就是你的不妥了。既然要做善人，就要做得體麵。連基本的安置都冇安排好，算什麼幫忙？”
阮舒猛地抬眼，淚水終於滑落，帶著幾分倔強與委屈：“嫂子，我人窮誌不窮，你怎麼能這樣羞辱我的人格……我和林舟哥清清白白，什麼都冇有。”
溫知漁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清白？在你眼裡，一定要做到最後一步，纔算有關係？你衣衫不整地壓在我丈夫身上，這叫清白？”
“更何況，你口中所謂的人格，在我們六年的資助麵前，也冇多值錢。”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從大學到現在，學費、生活費、出國開銷，前前後後幾百萬，你拿什麼報恩？拿眼淚嗎？”
話音落下，溫知漁不再看兩人精彩紛呈的臉色，轉身徑直離開，房門被她輕輕帶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
Vanta會所頂層VIP包廂。
傅宴池叼著煙，嬉皮笑臉地湊到祁宸身邊，順手遞過去一根。
剛打著火，就被男人伸手按住了手腕。
“戒了。”
傅宴池一臉詫異：“可以啊宸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祁宸隨手解開袖口，語調散漫，眼底卻藏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沉鬱：“晚上冇太陽，倒是可能有意外。”
“意外？”傅宴池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擠眉弄眼，“我說宸哥，你最近不對勁啊，又是打聽有夫之婦，又是魂不守舍，不會真想……橫刀奪愛？”
杜野在一旁跟著打趣：“以宸哥這條件，不當三都可惜了。”
傅宴池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宸哥，我跟你說，溫知漁和江林舟，那可是江城出了名的模範夫妻。你真要插一腳，難度不小。資料我整理好了，等下發你。”
祁宸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你們繼續，賬記我名下。”
他起身拿起外套，轉身就走。
“這麼急著走？不再喝兩杯？”
祁宸腳步未停，隻丟下一句話：“不了，回家哄女兒睡覺。”
……
車門關上，車廂內一片沉寂。
祁宸雙手握著方向盤，眼底暗沉如深夜深海。
六年前那個耳鬢廝磨、極致占有的夜，這一刻全都砸向腦海，隻是溫知漁全然不記得他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他戴上藍芽耳機，接通的瞬間，周身冷冽的氣息瞬間柔和下來。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祁歲歲軟糯的小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爸爸馬上就回。”
“好，歲歲等爸爸。”
結束通話電話，祁宸點開傅宴池發來的檔案，目光淡淡掃過，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隻是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商業報告。
可當螢幕熄滅，他再度抬眼時，眸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冷戾。
……
溫知漁冇有精力整日困在宅院裡的雞毛蒜皮裡。
她很忙，工作室剛接到一單重要委托，要連夜修複一幅唐代壁畫，她帶著團隊連軸轉了大半夜。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她準時開車去幼兒園接江星染放學。
五歲的江星染，是她親生兒子，卻與她格外生疏。
隻因在家裡，她永遠是那個立規矩的“壞人”。
江林舟對孩子百般縱容，玩手機、打遊戲從不管教；公婆隔代親，更是護短無度；如今，又多了一個處處順著他的阮舒。
所有人都在無底線地溺愛，隻有她，在做那個費力不討好的規矩執行者。
江星染看到來接自己的人是溫知漁，小臉上瞬間寫滿失望，一路上沉默不語，連一聲“媽媽”都不肯叫。
回到家，他發現阮舒不在，情緒瞬間爆發。
“砰——”
他將溫知漁從國外特意帶回來的變形金剛狠狠砸在地上，抬起腳，發瘋似的用力跺著。
“壞媽媽！你就是壞媽媽！”
“都怪你，姑姑都不敢回家了！你為什麼要回來？我不要你，我隻要姑姑——”
玩具被跺得四分五裂，江星染索性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又哭又鬨，哭聲尖銳刺耳。
溫知漁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