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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三天是兒子江星染的生日,按照慣例江星染的生日都是提前一天過。
溫知漁剛坐上飛機,陳媽的訊息便彈了進來,附帶幾張照片。
點開照片的瞬間,她指尖驟然發涼。
六年婚姻,江家上下都知道她天生重度海鮮過敏,丈夫曾當著溫知漁下達命令:【江太太的口味代表整個江家人,以後這個家不吃任何海鮮。】
可照片裡,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做的全是海鮮大餐。
畫麵裡,他、兒子,還有阮舒圍坐一桌,笑語晏晏。
江林舟甚至親手給阮舒剝著蝦,暖黃燈光下,兩人目光繾綣溫柔,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溫知漁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摘了口罩,按了按發脹的眉心。
當初嫁給江林舟,圖的就是他乾淨體麵。
如今,這個男人要是臟了……
她溫知漁,不稀罕要。
“姨姨,你不開心嗎?”稚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溫知漁側眸,一個穿白公主裙的小女孩,正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
助理何燦立刻起身:“哪裡來的小孩,老大,我把她帶走?”
“不用。”
溫知漁搖頭,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女孩的臉。
“大人冇教過你嗎?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萬一我是壞人呢?”
“姨姨纔不是壞人。”
小女孩笑得像小太陽,從迪士尼小包裡摸出一個艾莎手辦,遞到她麵前。
“這是爸爸給我做的,他說我要像艾莎一樣勇敢。現在送給姨姨,姨姨就會開心啦。”
溫知漁微愣。
觸到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眼睛,竟冇捨得拒絕。
很奇妙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冇想到心情低落的她遇到一個愛心氾濫的小姑娘。
為她糟糕透頂的心情帶來一絲可貴的甜。
小女孩得到迴應,邁著小短腿跑回一個男人身邊。
“爸爸,我把艾莎送給那個姨姨了,你不會生氣吧?”
溫知漁下意識回頭。
恰好撞上一雙深邃銳利的桃花眼,冷光流轉,暗藏鋒芒。
男人身姿挺拔清雋,氣質冷冽如鬆,金絲眼鏡襯得眉眼愈發矜貴逼人。
隻一眼,便足夠讓人驚豔。
可在與她對視的刹那,他眼底的冷意驟然化開,翻湧成驚濤。
“是你?”
老套又輕浮的搭訕。
溫知漁心頭剛升起的那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她麵無表情收回目光,權當冇聽見。
男人鏡片後的眸色卻沉得可怕,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息。
……
下了飛機,祁宸牽著女兒祁歲歲的手,目光追隨著溫知漁的背影,情緒翻湧如潮,幾乎下一秒就要將他覆滅。
“爸爸,你認識那個姨姨嗎?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祁歲歲勾勾祁宸的掌心。
祁宸這才收回視線,捏捏女兒的臉:“不認識。”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祁哥,終於捨得回國啦,晚上聚聚?”傅宴池一股子紈絝腔。
“忙,不聚。”
“你忙什麼?”
“照顧女兒。”
“你一個單身漢哪來的女兒?”
傅宴池反應幾秒:“不是吧,清心寡慾的祁哥揹著我們偷偷在國外生了一個女兒?老實交待,你跟誰的女兒?”
祁宸冇接他的話,隻是說:“幫我個忙?”
“什麼忙?”
“查一下溫知漁。”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溫知漁消失的方向,聲音冷了幾分。
“順便,查一下她丈夫,江林舟。”
……
溫知漁推門進屋,陳媽連忙上前接過行李。
不等她開口,陳媽便絮絮叨叨說起阮舒搬進來後的種種。
不過半個月,阮舒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照顧江林舟起居,接送江星染上學,哄睡、煲湯、打理日常……
樁樁件件,都是她這個正牌妻子該做的事。
溫知漁腳步微頓,心口一點點發涼。
她不願意相信,相伴六年的丈夫會變心,更不願意相信,親生兒子會輕易被彆人收買。
她還在自我安慰,也許一切隻是誤會。
直到她走上二樓,靠近臥室門口。
虛掩的房門內,傳來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響。
溫知漁緩緩推開門縫,隻一眼,渾身血液便瞬間凍僵。
阮舒穿著一身性感吊帶睡裙,整個人親昵地趴在江林舟身上。
男人的真絲睡袍大敞,結實的胸膛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而阮舒的手,正肆無忌憚地探進他的衣料裡。
“哥哥~我想吃國外進口的藍鰭金槍魚,好不好嘛?”
女人的聲音又軟又嗲,帶著刻意的撒嬌。
江林舟低笑出聲,語氣寵溺到了極致:“小饞貓,想吃就給你買。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空運最新鮮的過來,一定滿足你。”
他抬手,輕輕颳了刮阮舒的鼻尖。
“哥哥最好了~”
阮舒依偎在他懷裡,又忽然故作擔憂地皺起眉,“可是……嫂子海鮮過敏,她要是知道你特意為我做海鮮,會不會生氣呀?”
溫知漁靠在門外,指尖冰涼。
結婚六年,兩人還算相敬如賓,她從來冇有怪過他,依舊守著本分,維護著這個家的完整。
她暗想,隻要江林舟此刻還能顧及她一絲顏麵,顧及這個家,她可以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然而,下一秒傳來的話語,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點期待。
江林舟的聲音溫柔又縱容,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放心,你嫂子識大體,不會計較這些。她跟我一樣,都很喜歡你。”
一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溫知漁的心臟。
從頭涼到腳,遍體生寒。
原來在他心裡,她的感受,她的過敏,她的尊嚴,全都一文不值。
阮舒笑得更加無辜,把頭埋在他臂彎裡:“那我就放心啦。我不想嫁人,想一輩子留在哥哥嫂子身邊,隻要嫂子不討厭我就好。”
“傻丫頭。”
江林舟輕撫她的長髮,語氣篤定,“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永遠是阮舒的家?
那她溫知漁算什麼?
一個名存實亡的擺設,一個礙眼的外人?
夠了。
真的夠了。
溫知漁的心,一寸寸變涼。
她後退半步,猛地抬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房門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徹整個走廊。
床上兩人同時回頭,臉上的笑意又同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