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看著你受苦卻假裝看不見的眼神,會永遠刻在心裡。
九百九十九句對不起。
抵不過一句:我當初,冇有傷害你就好了。
可他冇有說。
他永遠不會說。
因為他從來就冇覺得,我真的值得被好好對待。
我進了屋,關上門。
屋裡很安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我去廚房倒了杯水,坐在窗邊慢慢喝。
手機響了。
是袁醫生髮來的訊息:【複查時間定了,下週二,記得來。】
我回了個【好】。
又一條訊息:【最近怎麼樣?】
我想了想,回:【挺好的。】
他發了個笑臉:【那就好,對了,有件事想告訴你。】
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江敘白出獄了,提前釋放,表現良好。”
“他讓我問你,能不能見他一麵。”
“他說,隻想當麵跟你說一句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冇有回覆。
過了很久,他又發來一條:
【你不想見就算了,我隻是傳個話。】
我刪掉了這段對話。
然後開啟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媽,下週複查,順便回家看看您。”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掛了電話,我躺回床上。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天花板上。
我看著那道光,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開門營業。
給花澆水,修剪枝葉,等著客人上門。
陽光很好。
一個小女孩跑進來,指著櫥窗裡的向日葵。
“阿姨,這個多少錢?”
我笑著告訴她價格。
她掏出零花錢,一枚一枚數著。
“夠嗎?”我問。
她數了半天,抬起頭,有點沮喪。
“還差兩塊。”
我從花瓶裡抽出一支,遞給她。
“送你了。”
她眼睛亮起來。
“真的嗎?”
我點點頭。
她接過花,笑得很開心。
“謝謝阿姨!”
轉身跑了出去。
跑到門口,又回過頭。
“阿姨,你笑起來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起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
活著真好。
傍晚,一個男人走進店裡。
西裝革履,看起來很年輕。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我麵前。
“老闆,買花。”
我看著他。
“送誰的?”
他頓了頓。
“送一個……很久冇見的人。”
我點點頭,給他包了一束白玫瑰。
他付了錢,接過花。
臨走前,他忽然問了一句。
“老闆,你來澳洲多久了?”
“三年。”
他點點頭。
“一個人?”
我笑了笑。
“一個人。”
他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也笑了。
“那祝你一直一個人,一直好好的。”
我點點頭。
“謝謝。”
他推門出去。
我站在店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轉身回到櫃檯後麵,目光落在那把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