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上下都知道，江太太的聽力有障礙，戴著助聽器才能勉強與人交流。
所以當江敘白把那個女人的產檢單遞到我麵前時，我盯著上麵的名字看了很久。
“小淩，這是我和沈醫生的孩子。”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通知一個不相乾的人。
“你這樣子，我怎麼放心讓你生孩子？”
我摸了摸耳朵上的助聽器，慢慢點頭。
江敘白大概以為我聽懂了，俯身抱了抱我。
“乖，你還是江太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走後，我摘下助聽器，世界瞬間安靜。
昨晚他在書房打電話說，“等我拿到股份就娶你”，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隻是聾。
又不是傻。
江敘白不知道，我能讀唇語。
也不知道，這個家裡，藏著他的另一個秘密。
江敘白不知道，我能讀唇語。
這件事我從冇告訴過任何人。
八歲那年發燒燒壞耳朵之後，我被迫學會了這項技能。
彆人說話時，我看他們的嘴唇，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所以這三年來，江敘白每次背對著我和沈惟星說話，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如現在。
醫院走廊儘頭，江敘白摟著沈惟星的腰，嘴唇輕輕動著。
“再忍忍，等她簽了股權轉讓書，我們就公開。”
沈惟星摸了摸肚子，笑得溫柔。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聾子能知道什麼？”江敘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放心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嘴唇一開一合。
沈惟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在估算我還能活幾天。
我垂下眼睛。
助聽器裡電流聲刺耳。
三年前我嫁給江敘白的時候，他還不是江氏的總裁。
那時候他隻是江家不受寵的二兒子，上麵有個精明能乾的大哥壓著。
婚禮很簡單，他甚至買不起鑽戒，隻用一枚銀戒指套在我手上。
“小淩，委屈你了。”
他捧著我的臉，眼眶泛紅。
“等我以後發達了，一定給你最好的。”
我笑著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沒關係，有你就好。
那時候的江敘白會每天早起給我熬中藥，會在我半夜耳鳴時把我摟在懷裡輕輕拍背，會對著我的耳朵慢慢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讓我看清他的嘴唇。
“小淩，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相信他。
所以當江家老大出事江敘白意外接手公司的時候，我比任何人都高興。
我以為苦儘甘來了。
可我忘了，人一旦站高了，就會看不清腳下。
沈惟星是三個月前調到江敘白身邊的私人醫生。
海歸，漂亮，履曆漂亮得能發光。
她第一次來家裡給江敘白做體檢時，看我的眼神就不對。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她在算我配不配。
但她對江敘白說話時，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總，您太太的聽力問題，其實可以做人工耳蝸手術的。”
江敘白搖頭。
“問過專家了，她情況特殊，手術風險太大。”